不逼自己一把,永远无法知晓自身的潜力究竟有多大!
  陈千千望着客厅里堆积如山的行李,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之前,还是忍不住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为了省下两千块的搬家费,她硬是凭借一己之力,肩挑手扛,地铁加公交,耗费了整整四个小时,完成了这场堪称壮举的搬家。
  如此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让她累得仿佛连呼吸都成了负担,原本只想小憩片刻,不知不觉间竟陷入了酣睡。
  朦胧之中,手机铃声叮咚作响。陈千千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静待对方主动挂断。毕竟,离职手续已经办妥,她就像挣脱了缰绳的牛马,再也不用被工作紧紧束缚。只要不是工作来电,其他事情都不急于这一时。
  然而,对方似乎格外执着。电话超时挂断后,没过多久,铃声再次响起。那声音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将陈千千从沙发中拽了起来,逼着她去接电话。
  “小陈啊,按照合同约定,你还差一半的房租没付呢……”电话那头,房东的声音传来。
  挂断电话后,陈千千打开手机银行,看着账户里可怜的数字,心中满是不舍。但最终,还是咬咬牙,将剩余的房租麻溜地转了过去。毕竟,能租到这房子,对她来说已经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三天前,她跟着中介来这个小区看房。最便宜的一套,租金都比单位的宿舍贵了一千块钱,而且还要押一付三。
  她工作以后,每个月都固定的往家里打钱,除去日常开销,也攒不下多少积蓄。现在辞职的事情瞒着家里,为了不穿帮,每月肯定得继续打钱。新工作没有落实之前,就一口气付掉四个月的房租,实在是有些冒险。
  中介离开后,她独自一人站在单元口。天气本就炎热,此时心里更像是揣了一团火,焦躁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公司效益不好,提交辞呈的时候,主管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就干脆地签字放人了。交接工作比预想的进度快了至少一周,彻底打乱了她原本的找房计划,而人事部一天四个电话,三令五申,要求她尽快搬离单位宿舍。可找房子哪有那么容易,尤其是像她这样,预算有限,又临时急需找房的情况,简直就像大海捞针。
  “姑娘,麻烦让一让哈!”
  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陈千千忙靠向过道一侧,让出出口的位置。只见一位大叔拎着三个大袋子,从她身侧匆匆走过。袋子里塞得满满当当,活像一个个吃撑了肚皮的贪吃鬼。随着大叔的步伐,两个袋子搅在一起,其中一个终于不堪重负,“噗”的一声破裂开来,里面的东西呼啦啦地散落一地。
  陈千千下意识地弯腰帮忙去捡,发现全是些花红柳绿的衣服,款式各异,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让她不禁皱了皱鼻子。
  顾伯承手忙脚乱地将衣服拢成一堆:“这些垃圾都是我之前的租客留下来的,她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这个房东收拾烂摊子。一上午我都扔出去七袋了,这是最后三袋,本想偷个懒,挤一挤一起弄出去算了,你看看,还真是不行。”
  陈千千见袋子已经没法用了,便挑出两条丝巾当作绳子,帮忙将地上的衣服扎成两捆:“大叔,我帮你一起送到垃圾房去吧。”
  一路上,二人随意地攀谈着。
  “姑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刚辞职,需要换个房子,今天跟中介过来看看。”
  “哦?房子看好了吗?”
  “房子还行,就是租金超出我的承受能力了。”
  扔好垃圾后,顾伯承见陈千千模样老实,是个实在的姑娘,便邀请她去楼上洗洗手:“正好我的房子空出来了,还没找到下家,你若是看得上,房租咱们可以商量,没有中间商,肯定比中介的要便宜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房子的户型与刚才中介带看的一致,都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次卧里是房东的私物,被锁了起来,只有主卧对外出租,这让住久了宿舍、一直渴望私密空间的陈千千很是心动。
  美中不足的是,房子的卫生情况实在堪忧,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厨房和卫生间更是一言难尽,地砖和墙砖脏得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看来上个租客实在不是个讲究人。
  顾伯承看出了陈千千的想法,往火上添了一把柴:“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房子户型没得挑,在市场上很抢手。目前就是卫生情况差了些,需要好好清理一下。这样吧,你要是不嫌弃,就自己打扫一下卫生,相当于抵充押金了,房租比市场价我再给你优惠五百块钱。你若是觉得可以接受,咱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花更少的钱还不用与人合租,打扫卫生就打扫吧,反正自己现在有的是时间。陈千千想通了这些,当即便签了合同,预付了50%的钱款。
  结清剩下的房租,陈千千也没心思再躺着了。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看着到处都是脏兮兮的污垢,竟一时不知该从何处着手开始收拾。
  思考了片刻,还是先将8个草头娃娃从行李箱里捧了出来,摆在了阳台上。饭菜的香味顺着窗户缝隙飘进来,她恍然意识到已到了晚饭时间。
  简单洗了把脸,陈千千打算下楼解决晚餐,顺便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推门出去的同时,对面一道颀长的背影正在开门,手里还拎着菜,看样子是刚下班回来。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只是略微侧了一下脸就停住,加快手上的动作继续开门。
  直到房门关上,陈千千才确定这位邻居并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她收起脸上的笑容,耸了耸肩,走去按电梯。
  门后的凡江尘暗自松了口气。他并不是要立什么高冷人设,刚才之所以那样做,纯粹是因为在他搬进来之前,就被师弟顾谨言叮嘱过,隔壁住着的女人是个神经病,经常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不要与她有任何接触。他只是暂时借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并不想节外生枝,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小区外面的餐馆里人满为患,陈千千隔着门口的塑料帘子看了看,果断扭头就走。她有低血糖的毛病,不知道啥时候就会突然发作一下,此刻正饿的前胸贴后背,可等不了那么久。
  便利店里,等待泡面泡好的间隙,好闺蜜陈依依的电话姗姗来迟。二人既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做了同事,兴趣爱好相投,连名字都像是亲姐妹一般,关系好的自然没得说。
  “千千,搬家搬得怎么样了?要是没搬完,我现在过去帮你搬。”
  “搬好了,也没多少东西,不用折腾了。”陈千千盯着泡面,将盖子周边的缝隙仔细压紧,“你这是刚下班?”
  陈依依哀叹一声:“别提了,你人走了,活可没少,全摊在我们剩下人的头上了。而且我私下跟人事部打听了一下,公司完全没有招聘新人的计划。我这周都连续加了三天班了,这班上的真是够够的了……”
  陈千千望着窗外走过的下班族,也跟着哀叹一声:“你可别饱汉不知饿汉饥,没班上的日子也不好过。我最近投出去的简历,不是石沉大海,就是面试完回去等消息,现在外面的就业形势不容乐观啊。”
  陈依依拉了拉肩头的背包,随着人流挤上地铁:“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趁着主管不在,同事们谈到你,都纷纷佩服你的魄力和果断呢!这破公司,从咱俩进去的第一天起就喊着要赶超对手,把我从妙龄少女都熬成已婚少妇了,它别说赶超了,连人家的尾巴都看不见了。公司里有能耐有斗志的都跑光了,也就剩下像我这种胸无大志、贪图安逸的人陪它慢慢熬了。”
  陈千千吸溜了一口泡面,被烫得“斯哈”了两声又吐了回去:“我走又不是因为有能耐有斗志,他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嘛。话说回来,自从你跟老冯结完婚,心思就没在工作上了,公司发展的如何,压榨不压榨你,你都待不下去了,迟早回家当家庭主妇去。”
  陈依依被揭穿了小心思,也不藏着掖着了:“这都是老冯的意思,他觉得我一个月挣的那点窝囊费还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