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陈千千立刻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好闺蜜。
陈依依在楼梯间激动的将上下三层楼的声控灯都喊亮了:“我就说吧,便宜没好货。那房子脏成那样,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住的。谁知道那个疯女人在房子里都干了些什么?黑心肝的房东,就是看你没心眼,才连哄带骗的用低价房租诱你签了合同。要我说,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要求退房。”
陈千千看着好不容易打扫干净的房子,心有不甘:“房子你和老冯出了那么多力,帮我打扫干净了,现在退房,房东顶多把我预付的房租还给我,可我们用辛苦劳动抵偿的押金可打了水漂退不回来了。我的工作也还没找到,不如等新单位确定下来之后,根据通勤距离再去租新房子。目前住起来顶多就是心里膈应,但是将就着住也不是不行。”
陈依依认真思索了一番,琢磨着陈千千的话不无道理:“还是你厉害,遇事沉得住气,考虑问题比我周全多了。”
陈千千却依旧满脸苦恼,在房间里焦躁地转圈圈来:“我现在冷静下来,才把事情想得这么透彻。刚才在电梯里,我的第一反应也是退房走人,都没顾得上给邻居们道个歉,现在冷静下来了,才想起这事儿,可我这心里又直打鼓,实在没勇气登门去跟人家道歉了。”
陈依依也觉得错失了道歉的最佳时机,一时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便提议道:“这样吧,你今天晚上到我家里来住,咱俩再一起商量,看看怎么挽救你的形象。”
陈千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可不想过去当电灯泡。
陈依依让她放心:“老冯出差了,不在家。你今晚过来,我再给你推拿一次,你的腰伤就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是周六,咱俩正好一起开开心心的过个周末。”
一箭三雕,陈千千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白天忙碌了一天,过了10点,凡江尘带着新买的睡眠耳机按时就寝。
顾谨言站在门外,敲了半天也没敲开门,看看脚下的东西,都费劲的拿过来了,岂有白跑一趟的道理?
等他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将东西全部搬进客厅,凡江尘才被动静给吵醒。
“师哥,你的睡眠质量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家里进了贼怕是都不知道吧?”顾谨言笑着跟还在眯着眼睛适应光线的凡江尘开玩笑。
凡江尘取下耳机,揉了揉眼睛,才确信没眼花,两只鸡正在地板上扑腾,旁边还堆着几捆绿叶菜和三个大袋子,依稀瞄到袋子里装的有小米,不解的望着顾谨言:“你这是打算让我养鸡?”
顾谨言哈哈一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随你喜欢,要杀要养都可以。”
凡江尘先将客厅的空调打开,才走上前去查看袋子里的东西:“从哪弄来的?”
“我今天在城郊接了个小项目,价格给的优惠,签完合同后老板一开心,便送了些土特产给我。”顾谨言大剌剌的踢了踢脚下的东西,“寻思着你要做饭,我也没客气,就都收下带过来了。”
凡江尘俯身随手扒拉了几下,小米、红枣、香菇、木耳、粉条,确实都是地地道道的土特产,种类还挺齐全:“我也就有空了随便做做,哪用的了这么多,你还是带回家给叔叔吧,土鸡正好滋补……”
顾谨言敛去笑意,转身朝着卫生间走去:“老头儿去澳洲度假去了,现在正在飞机上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凡江尘心下隐隐有了猜想,面上不动声色的叮嘱顾谨言:“那你这两天就到我这里吃饭吧,省的自己点外卖了。”
“行啊!”顾谨言洗好手,拉开冰箱门,一眼望去全是矿泉水,连瓶饮料都没有,啪的一声又关上了门。
凡江尘早已从储物柜里拿出一瓶气泡水,递给他:“应酬喝的酒还不够多,家里还要喝?”
顾谨言勉为其难的接过来,想到他刚才取下来的耳机,关心道:“师哥,隔壁那个疯女人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凡江尘简单的应了一句:“昨天晚上是有些闹腾。”
顾谨言疑惑的嘟囔了一句:“我前几天还听见老头儿给隔壁那个疯女人打电话,让她退房呢,怎么还没搬走?”
凡江尘去了阳台,并没有听清顾谨言的话,找了个纸箱出来,接着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顾谨言猜想老爷子估计是没和疯女人谈妥,也不欲多说,只道:“这老房子隔音效果是差,唯一的好处就是离X大近,你上下班方便。我原先隔三岔五的要出差,住在这勉强能忍受,你天天住这肯定受不了。要不我还是跟老头儿说一声,给你换到市中心的那套房子去吧,那边四周配套完善,交通也便利,你要是嫌地铁麻烦,我把我的车借你开就是。”
凡江尘将两只鸡放进纸箱里,又撕了几片菜叶子喂给它们:“那是叔叔给你准备的婚房,我怎么能去住?”
顾谨言站在空调出风口前,将额前的头发撸起来,一边吹风一边抱怨:“他知道我什么时候结婚就准备婚房,万一我打算这辈子就一个人过呢?老是喜欢做这些自以为是的事情。”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怨气,随着冷风被清晰的吹进凡江尘的耳朵里,看着挤在一起抢东西吃的两只鸡,凡江尘忍不住道出了心底的打算:“谨言,学校的教师公寓估计还有两个月就装修好了,你姑且再忍耐这一段时间。不想听的话,不想做的事,睁只眼闭只眼,装装糊涂算了,别跟叔叔起争执。”
顾谨言也不吹空调了,凑过来着急的否认道:“没有的事,师哥,你别多想。你安安稳稳的在这住,再怎么样,这房子肯定比学校的公寓强。你床都没暖热乎就搬走,都对不起我为了你搬回家的壮举啊。”
凡江尘闻言,喂鸡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
顾谨言自知说漏了嘴,立刻开始往回找补:“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我搬回去也真是想跟老头儿修复父子感情的。毕业回来后,我就一直住在外面,老头儿现在年龄大了,你也总劝我要放下过去,珍惜眼前,正好你过来A市了,所以我就趁势搬回家了嘛。”
凡江尘将两只鸡分开,单独撕了两片菜叶给那只母鸡,直言不讳:“那感情现在修复到什么程度了?据我所知,叔叔春节就是在澳洲过的,这才半年光景,怎么又要去澳洲?”
顾谨言见瞒不过他,起身坐去沙发,默默点燃一支烟,吐出两个烟圈之后才缓缓开口:“我搬回去后,老头儿对我公司的运营状况格外上心,时不时就提一些尖锐的意见,我虽然不愿意听,但也没跟他正面硬刚。
直到前天,他谈到了公司目前正在洽谈的项目,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一番追问之下,才知道他竟然在公司里安插了眼线,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公司的运营,甚至还影响我的决策,为此我俩大吵了一架,他一气之下就去了澳洲。他总是这样,永远披着‘为我好’‘为我着想’的温情外衣,全然不顾我的想法和感受,把他自己的意志强加在我身上,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
凡江尘安静的倾听着顾谨言心内的委屈和不满,他虽不了解顾谨言公司的具体运营情况,但是凭借他对这位师弟性格的了解,想来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中,他这种毫无心机,做事全凭喜好的性格,定是讨不到什么便宜的。但是做父母的总担心孩子走弯路,不自觉就会把手伸得太长,想为孩子铺好每一步路。
父子之间的矛盾冲突,还真是一盘持久却又无解的棋局。
待顾谨言的声音渐渐低落,直至最后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凡江尘才起身去阳台安置那两只鸡。
等他将一切收拾妥当,顾谨言已经抽完了第三根烟。
凡江尘到底还是将藏起来的啤酒拿了出来:“我陪你喝点?”
顾谨言看他强忍下的哈欠,拦住了他开酒的动作:“不是让我少喝酒吗?明天还得上班呢,我先回去了,师哥你也早点休息吧。”
凡江尘拍拍他的肩膀,将人送出了门外:“明天晚上来吃饭,我给你做板栗烧鸡。”
顾谨言背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