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电梯,看着门前的豪华大果篮,凡江尘和顾谨言皆是满心疑惑。
  顾谨言将墨镜摘下来,见果篮透明的包装纸里装着一个信封,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501亲启,直接三下五除二拆掉了外包装,将里面的信封掏了出来。看完内容,更是抚掌大笑:“师哥,隔壁的疯女人真的搬走了,恭喜你苦尽甘来,迎来了新邻居陈小姐。人家请你多多关照,为前两天晚上收拾卫生,制造的噪音跟你道歉呢。”
  衣衫不整、蓬头垢面、行事诡异,脑海里浮起的印象,让凡江尘紧蹙着眉峰,她不是疯女人?
  顾谨言以为他瞥见了信上的字迹,用手弹了下信纸,满脸嫌弃地吐槽道:“陈小姐这字写的确实太丑了,写成这副鬼样子,要是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还不如去打印店打印一份呢。”
  凡江尘匆匆瞥了一眼,掏出钥匙开门:“手写信才能彰显道歉的诚意啊,打印出来的哪有这份心意。”
  顾谨言将信纸团成一团,塞入果篮里:“她若是想显得有诚意,亲自登门效果不是更好?”
  凡江尘将鸡笼子放进屋里,又出来搬果篮:“可能她本意确实如此,只不过我们刚好不在家,人家迫于无奈这么做,也算是表明了心意。”
  顾谨言帮他一起托着果篮,放在餐桌上:“此言差矣。这信封被严严实实地裹在包装纸里头,分明就是在打包果篮之时便已放置其中。但凡是个正常人,看到信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要拆开来看看的,如此一来,既巧妙地避开了当面道歉的尴尬局面,又让对方难以拒绝这份果篮,这位陈小姐心思不是一般的深,手段高明得很呐。”
  凡江尘觉得这种猜测也不无道理,但是本着“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心理,忍不住为这位新邻居说了几句公道话:“她若是真的捧着这么大的果篮登门道歉,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下。人家是顾及我们的想法,才想出这么个折中的法子,你就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顾谨言知道凡江尘心地善良,也不再多说什么。
  鸡笼子上的两根铁丝处理的不太好,开口处的搭扣有些松动,凡江尘左右端详了一下,打算找个工具过来紧固一下。
  顾谨言从果篮里随手掰下来一根香蕉,一边啃着香蕉,一边看着凡江尘在客厅里翻找工具,忍不住提醒他:“师哥,这鸡过个三五日就下肚了,笼子就是暂时安置一下它,它在里面有吃有喝的,不会跑出来的。你就别操心这笼子啦,快来帮我检查下伤口,我怎么感觉下巴上这么疼啊。”
  凡江尘找来找去也没个趁手的工具,最后勉强找出来两根麻绳,打算给鸡笼子做个加固。经过顾谨言的身边时,顺手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放到了他脸前:“喏,这样你不就能看到自己的脸了吗?”
  顾谨言反应极快,立马觉察到了异样,一脸狐疑地问他:“师哥,你平时连照片都很少拍,对自拍就更不会关注了,什么时候学会用前置摄像头当镜子用了?”
  凡江尘瞧着顾谨言那满脸八卦、非要刨根问底的神情,原本想要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随口搪塞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有些事儿看多了自然就懂了。”说着,他伸手捏起顾谨言的下巴,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地教训他:“你瞧瞧你,脸上带着伤还非要去喝酒蹦迪。酒吧里人贴着人,空气又不流通,你伤口不感染才怪呢!”
  顾谨言头颅配合的扬起,背靠着椅背,关注的重点被带着跑偏:“啊?伤口感染了?我说怎么摸起来火辣辣的。”
  凡江尘看伤口有些泛红,将绳子先搁下,又去找来碘伏给顾谨言消毒。
  顾谨言翘着二郎腿,仰着脸,配合凡江尘进行消毒:“我昨天受了那么大的窝囊气,当然得找个地方发泄一番,现在年轻人都是这么释放情绪的,你那套‘睡一觉就好了’的办法早过时了。”
  凡江尘见他还在逞强,拿着棉签的手微微用力,直接往他伤口上去戳:“拐着弯讽刺我老?”
  顾谨言放下脚,捂着下巴大喊:“啊……疼疼疼……师哥,你下手轻点儿啊!”
  凡江尘这才收了力道,收起未用完的碘伏,还不忘补一句:“知道疼下次才能长教训!”
  顾谨言举起摄像头对着脸照了照,只见下巴上满是红褐色的碘伏痕迹,斑斑点点,活像只花脸猫,原本的帅气模样大打折扣,忍不住顶嘴道:“昨天就应该硬拽着你进去见见世面,让你知道一下你的生活跟社会脱钩的有多厉害。哪有人像你似的,才30岁的年龄就提前过上了老年人的生活,10点就要上床睡觉,我家老爷子都没你睡得早。”
  凡江尘拿起麻绳走去阳台,蹲下去一边修理鸡笼子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等你再玩几年,就知道外面的花花世界不过是过眼云烟,没什么好稀罕的。而且我一不会喝酒,二不会跳舞,就是不回来睡觉,也断然不会跟着你进去的。”
  第一条顾谨言无法反驳,但是第二条他可有话说:“谁规定去酒吧就非得是会跳舞的呀。昨天晚上,我就碰见了一位不会跳舞的‘舞神’。那姑娘,一看就是肢体不协调,缺乏律感的人,但是人家就是自信,跳得‘唯我独尊’,气场十足,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连聚光灯都追着她跑!”
  “是吗?那她可真是个有趣的姑娘,你有没有上去搭讪?”
  “我倒是想啊,可惜她中间接了个电话就匆匆退场了!”顾谨言快言快语的回答完,才反应过来凡江尘的揶揄,“不是在说你嘛,师哥,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凡江尘将绳子缠好,站起身来:“你之蜜糖,我的砒霜。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方式恰到好处,不需要做任何改变。”
  顾谨言了解他师哥这个人,最是自律且坚守原则,想要他改变作息模式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便调皮的开了句玩笑话:“行行行,我倒要看看你以后有了女朋友,是不是也这么早上床睡觉。”
  凡江尘抬起腿,轻踹他屁股一脚:“作息不一致,能做我女朋友嘛?”
  顾谨言一边灵活地躲开他踢来的脚,一边继续嬉皮笑脸:“我可记住了啊,以后再找我帮你拒绝女生,我就拿这个当挡箭牌了!”
  吃好晚饭,顾谨言要走,凡江尘想给他打包水果:“这么多水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带一些回去吃吧。”
  顾谨言伸手拦住他:“我天天在外面跑,都不着家,拿回去也是放在冰箱里,等着他过期扔掉。”
  凡江尘想了想也是,索性拎起果篮和他一起出门:“那就麻烦你送我去趟X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