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快吃完的时候,忽然听到几声鸡叫,陈千千瞬间挺直了脊背,一脸问号的望着凡江尘。
  凡江尘指了指她身后:“我有一只鸡暂时养在阳台上。”
  陈千千顿时来了兴致,放下了筷子走去阳台:“我前几天也听到了鸡叫声,可我又不敢相信,觉得城市里怎么可能有人养鸡,只当是自己幻听了,原来竟是你养的鸡。”
  隔着推拉门,只见角落的椅子上放着一只铁笼子,一只土黄色的母鸡正在里面发出咯咯咯的叫声。笼子的旁边是一个花架,上面摆着两盆绿植,笼子对面的角落里则摆着一台风扇,随着风扇摆头,绿植的叶子随风舞动,母鸡显然很感兴趣,正努力伸着脖子,探出头去叨那些叶子。
  陈千千饶有兴致地观察完母鸡,正在充电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接起来,简单地“嗯嗯啊啊”回应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
  “电工师傅到楼下了。”陈千千一边解释,一边迅速将碗里剩下的面条三下五除二的塞入嘴里,就往门口跑去。
  可惜,她忘了脚上那双拖鞋并不合脚,刚跑出去没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仰面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扑通”声。嘴里的面条还没咽下去,只能含混不清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见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在地上左右翻滚了两下,挣扎着想要起身,凡江尘连忙上前压住她的肩膀,一脸关切的示意她重新躺好:“你先别着急起来,贸然起身可能会加重潜在的伤势,我帮你做个简单的评估。”
  陈千千包着嘴,呜咽了两声,又重新躺回去。
  凡江尘伸出三根手指头,在她眼前左右移动了一下,观察着她的视线能否跟随,轻声问道:“这是几?”
  陈千千将面条咽下去,闷闷的回答:“三。”
  接着,凡江尘弯下腰又凑近了些,动作轻柔地托起她的头颅,选了前后左右几个区域,依次轻轻按压,询问她是否有疼痛、头晕的感觉。
  陈千千心里清楚,他只是在认真做检查。然而,当他的手掌覆在脖颈处裸露的皮肤上,拇指若有若无地轻轻刮擦着她的脸颊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氛围瞬间弥漫开来。此时,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交织缠绕,仿佛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会陷入一场缠绵的吻。
  陈千千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面对他的询问,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将视线虚虚的拢在他镜框上缘的眉毛上。
  他的眉毛浓密而修长,在冷白色的肤色映衬下,更显得眉墨如画。眉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透着一种冷峻的气质,而眉尾处偏偏藏着一颗褐色的小痣,宛如夜空中一颗闪烁的星星,为他平添了几分柔情和调皮。
  一种难以言喻、如梦似幻的似曾相识之感,袭上陈千千的心头。她下意识地快速眨了眨眼,大脑飞速的运转着,在过往记忆的浩瀚海洋中拼命搜寻着。
  自己究竟在哪里看到过这颗痣呢?
  是在光影交错的电影里,某个角色的独特标志?
  又或是在哪本时尚杂志上,模特妆容的点睛之笔?
  还是生活中与某人不经意的对视,被她悄然铭记?
  陈千千还没搜索出答案,走廊里电工师傅“哐哐哐”的砸门声就传了过来:“502有人吗?”
  凡江尘的双手迅速抽离,摆正她的头颅:“目前看来应该没有摔到头和颈椎,保险起见,我先去给维修师傅开门,待会回来再给你排查一下脊柱。”说完,拿过她的钥匙,便出门去了。
  陈千千此时心里已经大概有数,虽然腰疼屁股疼但肯定不至于伤到脊柱,于是忍着疼痛,翻身起来也跟着追出门外。
  走到502的门口,凡江尘已经开了门,正举着手机给电工师傅打光。
  电工师傅在屋里大致转了一圈,询问着停电时的情况。
  陈千千适时迈步进来,介绍当时的情景。
  电工师傅听后,动作麻利的走向餐桌,将插排上的插头拔下来,又搬了一把椅子,站上去,打开了配电箱。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电闸被推上去,屋里的电灯骤然亮起。
  师傅从椅子上跳下来,一脸严肃的教育陈千千:“这屋里线路布的早,空调、电热水器都是大功率家电,你电吹风和电锅还在一个插排上混着用,不跳闸才怪。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你一个成年人还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跳闸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动手扳回去就好了,大热天的还非要我跑一趟?”
  陈千千搞不清楚他所谓的“常识”是什么,但见他这么生气,当下只能态度良好的承认错误:“好的,我知道了,给您添麻烦了。”
  将电工师傅送进电梯,陈千千一回头,只见凡江尘正站在门口,双手插兜倚着门框,神色凉凉的盯着她。
  陈千千以为他也在怪自己小题大做,手指无意识的挠了挠后脖子,放软语气开口道歉:“也给你添麻烦了,凡先生。”
  凡江尘忽略掉她的小动作,站直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小姐,既然电路没问题了,我们出发去趟医院吧,给你再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陈千千见他只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活动了下手脚,大度的表示:“你刚才不是都排查过了嘛,我自己也感觉没什么大问题,医院就不必了。”
  “我不是专业医生,有些潜在的问题我也看不透。为了避免以后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有必要走一趟。”凡江尘一扫为她排查身体时的关切,语气疏离得好似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陈千千觉得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便故作轻松地开了句玩笑话:“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以后能有什么麻烦,难不成你怕我以此为由讹上你啊?”
  “陈小姐,我不觉得这个玩笑有多可笑。医院你若执意不肯去,我也不便强求。”说到这里,凡江尘顿了顿,“但我还是希望你想想清楚,不要事后再用这个做借口来找我。”
  陈千千听后只觉得如芒在背,慌乱的开口进行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凡先生,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故意制造停电,没有假摔,凭我的智商,我根本想不到这些,你不了解我,我以前读书的时候,脑子就笨,物理还经常考不及格……”
  凡江尘直接抬起手,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陈小姐,我对你的过往没有兴趣了解,今晚的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想说的是,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目前没有并恋爱想法,请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希望今日过后你都能退回邻居的边界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