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江尘上完课回到家，刚一进门，顾谨言就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过来，激动的举着手机，递到了他面前：“师哥，还是你厉害啊。这个项目我跟甲方磨了整整一个星期，他们都不肯松口，你昨天晚上跟他们谈了半个小时，今天他们就同意签约了。”
凡江尘接过手机，认真浏览完信息，才低下头去换鞋：“哪是我厉害，分明是你顾总揣着明白装糊涂。甲方的需求，我这个局外人听10分钟就懂了，你跟他们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会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顾谨言见隐情被戳穿，立刻谄媚地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拖鞋，递到凡江尘脚边：“师哥，实话实说，甲方的需求我确实一早就摸透了，但是我的技术总监是老头儿安插的眼线，被我一怒之下给开了，这一时半会也没挖到合适的人才，所以谈合作的时候，我也不敢打着包票跟人家承诺啊。万一牛皮吹大了，到时候东西做不出来，我不是要吃官司的嘛。所以只能兜圈子，拉关系，打感情牌，希望他们看在曾经合作过的份上，给我放放水。”
凡江尘摇摇头，语气中透着责备：“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做生意怎么容许你如此冒险？”
顾谨言嘿嘿一笑，替他强行换上拖鞋，将人拖去客厅，按在沙发上：“师哥，项目是你谈下来的，不过合同章可是我盖出去的，项目后续开发上有什么技术方面的问题，你可不能袖手旁观，让我砸了招牌。”
凡江尘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直勾勾的盯着顾谨言：“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精啊，算珠都绷我脸上了？你是不是一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我往里跳呢？”
顾谨言给他拿来水，脸上的表情无比真诚：“哪能啊，师哥，昨天晚上的饭局可是你自己找上门的，跟我可没关系。只能说明这项目跟你有缘，注定得你参与才能完成。”
凡江尘无法否认，只能默默喝水。
顾谨言又往他跟前凑了凑：“师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白出力的，这个项目的提成，我已经交待公司财务给你转款了。”
凡江尘刚要张嘴，顾谨言立刻抬手制止了他：“我知道你现在对挣钱没兴趣，但是呢，亲兄弟明算账，该你拿的你就拿着，别客气。眼下你虽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是保不齐哪天有要用钱的时候呢。”
顾谨言伸出食指晃了晃：“技术总监你还是要抓紧时间找，我只帮你这一次，下个项目你可就没有外援了。”
顾谨言闻言，整个人跟被抽了筋似的，倒在沙发上开始哀嚎：“师哥，大学的时候，咱俩做事就默契，一起做实验时，总是事半功倍。那时候我就一直幻想，毕业后要是能和你一起携手创业，咱们一定可以走上人生巅峰，成为商业界的传奇。”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看样子确实是仔细规划过。
“前两年，咱俩一南一北，各忙各的，就不说了。现在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A市，你却要重新审视人生目标和价值观，要把错过的休闲时光补回来，所以上次话都到嘴边了我也没敢开口请你来帮我。
庙小请不来大佛，这段时间我一个人既要忙项目推进，又要操心公司的管理，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就这还提心吊胆的，生怕哪个方面没思虑周全，把公司给引爆了。与其到时候被别人搞破产，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还不如我自己主动关门，至少还能保留一点尊严。”
凡江尘微微一愣：“你要把公司关掉？关掉之后你做什么呢？”
顾谨言茫然的晃了晃脑袋：“当初创立这家公司，纯粹是为了跟老头儿赌气。我不想接手他的生意，铁了心要自己闯出一片天。现在残酷的事实证明我确实不是块经商的好料子。如今老头儿的生意都已经转让出去，也不需要我去接班了，所以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可能我也需要像你一样，把生活慢下来，思考一下未来的方向吧。”
凡江尘的目光落在应顾谨言身上，看着他那沮丧的模样，心里很是不忍。他虽表示要放慢生活的脚步，但这并不等同于要彻底放弃努力、选择躺平，何况眼下顾谨言处境这般艰难，他确实做不到袖手旁观。
然而，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自己对他公司的状况一无所知，若此刻就允诺去帮他，万一没做好，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信任与期望。凡江尘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经过一番理性的思考，他觉得还是等眼前这个项目完成，深入了解完他公司的具体情况，再做定夺为妥。
想到这里，千言万语在喉间翻滚，凡江尘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待了片刻，最后凡江尘拍了拍顾谨言：“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顾谨言这才想起来他还欠着别人一顿饭，连忙简单交待了下白天的事情。
凡江尘听完，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晚上我要备课，实在抽不出时间做菜。你若想表示歉意，不如请她去外面餐厅吃，鸡也可以带过去请大厨加工嘛。”
顾谨言觉得这个主意倒是切实可行，当即掏出手机开始联系餐厅定位置。
听见他要定三人的位置，凡江尘立刻摆手，用口型告诉他“我就不去了”，说完走去卧室将充电器拿了出来。
顾谨言挂完电话却不肯接充电器：“师哥，你一个人也要吃饭，为何不索性跟我们一起吃？而且你俩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正好沟通联络一下感情嘛！”
凡江尘直接将充电器硬塞给他，学着班上女同学的口吻：“我减肥，今晚不吃饭！”
顾谨言还想接着说点什么，但是凡江尘却不给他机会，连声催促他去阳台拎鸡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