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牛斌拉着脸,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方才陈千千拒不配合包扎手指伤口,让他很是窝火。
而陈千千才不想看他的脸色,窝在一旁的沙发上,满脑子都在盘算着回到B市后,究竟是陷阱还是解脱。
僵持了半个小时,想着前面自己承诺痛改前非的话语,牛斌还是率先低了头,粗声粗气地说道:“我晚饭还没吃呢,你出去给我搞点吃的。”
陈千千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我手机没电了,付不了钱,你想吃就自己出去吃。”
牛斌自讨了个没趣,悻悻的掏出手机点外卖,并下单了个充电器。
等陈千千将东西拿上来的时候,牛斌正在打电话:“没事,阿姨,伤的不严重,你放心好了,等明天上午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就回去了。”
陈千千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他是在跟孟秀梅告状,心里窝着一团火,将外卖重重的放在了床头柜上。
想到明天的安排,牛斌打算不跟她一般见识,心情愉悦的挂断电话,招呼她一起过来吃饭,又将充电器拆开来,献宝似的推到她的面前:“给手机充充电吧,叔叔阿姨打你电话打不通,才打到我这里的。”
陈千千才不信他的说辞,既不吃饭,也不充电,直接往沙发上一躺,闭着眼睛装睡。
牛斌见陈千千这般无视自己,故意把吃饭的声音弄得震天响,咀嚼声、喝汤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直到牛斌的鼾声在病房里响起,陈千千还是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发呆。从牛斌和孟秀梅通话的态度来看,此行回去只怕是个“鸿门宴”,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了牛斌,怎能轻易食言?如此纠结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次日早上医生来查房,将陈千千吵醒。
牛斌各项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头部CT影像显示存在阴影区域,血液指标检测方面,亦有两项数据显示异常。为进一步明确病情,医生建议做进一步补充检查。
面对这样的结果,牛斌很是不满:“我吃的好睡得香,能有什么问题?你们医院分明是在吓唬人,想多赚我的钱,我要求马上出院,我今天还有安排呢,耽误了我的正事,小心我投诉你。”
医生被牛斌这一番胡搅蛮缠弄得十分无奈,看向一旁的陈千千,征询她的意见。
陈千千打心眼里不想做这些检查,既心疼钱,也觉得麻烦。可是,昨天冯浩南有几拳可是结结实实打在牛斌头上的,万一真把他打出个好歹来,以后要是牵连到陈依依,那可就麻烦大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想到这儿,她直接拍板道:“医生,您别听他的,该做什么检查我们都做。”
牛斌呵呵两声,满脸戏谑的对陈千千道:“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嘛,连饭钱都付不出,还有钱给我交检查费?”
送走医生,陈千千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气得磨牙,恨不得把牛斌的肉撕下来一块解解气。
等她带着牛斌将所有的检查做完,刚想坐下喘口气,房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焦急。
“小陈,你现在人在哪里?我这刚下飞机还没出机场呢,就接到物业消息说502今天凌晨起火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陈千千听完,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吓得魂都没了,顾不上其他,撒开腿就朝医院门口跑去。接连伸手拦了好几次出租车,可那些车要么载着客,要么对她视而不见,都是直接呼啸而过。她的电动车还停在公司楼下,远水解不了近渴,陈千千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牛斌从后面追上来:“我的车在这,你去哪儿,我送你!”
情况紧急,陈千千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慌慌张张地报了住址。
等他们赶回小区,站在楼下都能看到5楼的外墙被熏得一片黢黑,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阳台的窗户玻璃已经破碎不堪,窗框也因高温而变形扭曲,仿佛一张绝望张开的嘴,诉说着这场火灾的惨烈。等她站在502的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防盗门半敞着,摇摇欲坠的挂在墙上,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屋子里,原本白色的墙壁被浓烟熏得漆黑一片,黑色的烟痕像狰狞的鬼爪,从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地面,墙壁上的涂料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像是被大火撕开的伤口。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灰烬和积水,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这场灾难的哀鸣。客厅的家电、家具被烧的面目全非,只剩下框架和零零散散的碎片。
阳台地面上散落着四个已经完全碳化的草头娃娃,剩下的不知所踪,陈千千呆愣愣的看着他们,满心都是震惊与后怕。房子怎么会突然着火?要是自己当时在家,会不会也是这般下场?
牛斌抱着胳膊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冷嘲热讽道:“这就是你租的房子?房龄看起来比我都大,一看就没有消防设施,你为了躲我就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陈千千此刻没心情跟他吵架,从阳台出来走去卧室:“你先回医院去吧,我要收拾一下个人物品,在这里等房东过来,看看怎么处理善后问题。”
床架基本报废,新买的床垫被烧掉一大半,衣柜门大敞着,里面的衣物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布料碎片,挂在烧焦的衣架上。笔记本电脑的半边显示屏隐没在脚下的污水里。
牛斌不耐烦的挥了挥鼻下的空气,那刺鼻的焦糊味熏得他脑壳疼:“烧成这样还有什么可收拾的,一堆破烂而已,不就是赔钱嘛,你是我女朋友,我自然要帮你把事情摆平。房东来了,我来跟他谈。”
陈千千念着他刚才的人情,尽量将语气放平稳:“牛斌,咱俩已经分手了,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我闯的祸跟你没关系,我自己会处理的,你不是有正事嘛,快忙你的去吧。”
牛斌一听她又提分手,气急败坏的指着她开始质问:“过河拆桥是吗?昨天晚上可是你亲口答应跟我复合的。现在还没过去24小时呢,你就想着要反悔?”
陈千千被他逼得后退一步,但仍是努力保持着镇静:“我只是答应要跟你回B市去,当着父母的面将咱俩分手的事情讲清楚,怎么就变成要跟你复合了?你别在这里混淆视听!”
牛斌冷笑两声,牵动到眼角尚未消肿的伤口,让他此时的表情显得很是恐怖:“同意跟我回B市,就是同意跟我复合。实话告诉你,你父母已经同意了我们的亲事,这次回去就是办定亲仪式。你以后不光是我女朋友,还是我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