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此时,听完凡江尘的回忆,孟秀梅拍着他的胳膊,满脸惊喜的连连点头,“我记起来了,你当时考的可是年级第一名呢!”接着又转过头,问自家闺女:“千千,你当时考的班级多少名来着?我记得那可是你学生生涯里考的最好的一次了,你还兴奋得在我面前又蹦又跳的呢!”
“不知道,早忘了!”陈千千头也不抬,整个脸几乎都埋进了碗里,呼噜噜的喝着汤,制造出很大的声响,仿佛要用这声音宣泄心中的不满。
孟秀梅对于她这种粗鲁的吃相自然是不满意,带着几分嗔怪说道:“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学习不上心,干饭永远第一名!”
陈千千将最后一只小馄饨送入口里,抬手给自己扇扇风:“热死了,我这里既吹不到风扇,又没人给我扇风,不吃快点就要中暑了。”
凡江尘被她一提醒,回头看去,果然发现身后的风扇正稳稳地对着自己呼呼地吹着。
孟秀梅却很是不以为意:“谁要你非得坐的那么远,自讨苦吃说的就是你。”
凡江尘正打算提议把风扇调成摆头模式,陈千千却直接端了碗起身:“我吃好了,回屋吹空调去了。”
孟秀梅对着她的背影,咕哝了一句:“真是越大越没礼貌了!”说完,转脸又换上一脸温和的笑容,对着凡江尘轻声劝道:“小凡,你不用理她,她从小吃到大,都厌掉了,你多吃点。A市和B市离得远,不然我就让你打包一些带回去了,不想做饭的时候随时拿出来煮一点,又方便又有营养。”
这种被关爱的感觉,自母亲离世后,凡江尘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了,此刻,他就像一个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旅人,突然遇到了一泓清泉,贪婪地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温情之中。他舍不得这份温暖从指尖溜走,一边陪着孟秀梅闲聊,一边吃饭,不知不觉间竟真的将一大碗馄饨都吃干净了,直撑的肚皮要爆炸。
陈千千在房间里百无聊赖,看了一会小说,见凡江尘还不进来,便出去查看情况。来到客厅,却见孟秀梅正张罗着要让凡江尘带些腌制的咸菜回去。陈千千将她拦下:“妈,这些咸菜不健康,都是亚硝酸盐,我们就不带了,你和我爸也要少吃。”
孟秀梅立刻提高了音量反驳陈千千:“这腌咸菜的手艺还是你姥姥教我的呢,我们从小就吃这个长大的,怎么不健康了?小凡都没吃过,我特意让他带回去尝尝看。”
陈千千凶巴巴的横了凡江尘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怪你,惹出这么多事。”然后好言相劝孟秀梅,“以前读书的时候,我都带到学校给他尝过了,而且你这里面放的辣椒太多了,他现在吃不了辣,带回去也是扔掉。”
孟秀梅立刻停了手,带着几分探寻和期待,看向凡江尘,想要确认陈千千所说信息的真伪。
凡江尘看了眼陈千千的眼色,小心翼翼的进行确认:“是啊,阿姨,我读书的时候还真是没少跟着千千沾光,尝过不少您的手艺。可惜,在S市待久了,太长时间不吃辣,现在一时还没适应过来。”
孟秀梅脸上难掩失落,看着手里已经装了小半瓶的咸菜,那红彤彤的辣椒在瓶子里显得格外刺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凡江尘见状,心里有些不忍,便接过她手中装了一半的咸菜:“阿姨,这些我就带回A市吧,权当过渡了。毕竟口味这东西也是可以慢慢调整的,都是一家人了,我的口味总归得跟大家保持一致,以后还得多尝尝您做的好吃的呢。”
孟秀梅听他这么说,立马多云转晴,一叠声的应下来了,不忘拉低踩高一番:“小凡,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这死丫头,就知道泼凉水气我,一点都不懂我的心意。”
陈千千被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圆滚滚的脸蛋上写满了嗔怒。趁着孟秀梅转过身去拿打包的袋子,偷偷的掐了一把凡江尘的腰肢,眼见凡江尘露出龇牙咧嘴的夸张表情之后,才满意的松了手,还不忘又瞪他一眼,仿佛在说:“就你会装好人。”
凡江尘看着她那得意又傲娇的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宠溺的笑意。
这时,陈建国也起床了,手里拿着陈千千的手机和身份证,埋怨孟秀梅:“你正事不记记好,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倒是瞎起劲。昨天晚上我就交待过你了,你不把这些还给千千,她怎么回A市?”
孟秀梅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看我这记性,把这些忘得一干二净。幸好小凡又多请了半天假,不然这到了车站也是白搭。”
陈千千也跟着恍然大悟,昨天临睡前她也总觉得少些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感情是把这茬给忘了。
检票口,孟秀梅拉着凡江尘依依不舍的跟他道别,陈千千站在一旁倒是百无聊赖地不停看时间,最后还是在陈建国的再三催促下,才放凡江尘进了站。
上了车,陈千千憋在心底的醋意终于发泄出来了:“凡江尘,你的魅力还真是不可阻挡啊,小时候你在我家吃了一顿饭,就让我妈惦记了一整个寒假,只恨你怎么不是她儿子,现在,她终于得偿所愿了,得了你这半个亲儿子。瞧瞧她看你那眼神,母爱爆棚,关怀得那叫一个无微不至,你们俩要不改天去做个亲子鉴定吧,说不定还真能挖出点不为人知的渊源呢。”
凡江尘见她一副酸溜溜的模样,越说越离谱,坐下来后忍不住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乱讲!”
陈千千立刻扑上去,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用力一拉,将他的脑袋拉低,在他的额头上狠狠的来了个脑瓜崩。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凡江尘白皙如玉的额头上,登时红了一片。陈千千扯了扯嘴角,立马心疼的伸出手掌去给他揉:“哎呀,我是不是下手太狠了?都红成这样了!”
凡江尘也不言语,摘了眼镜,轻轻靠在她的肩头,任由她搂着脑袋,享受着她温柔的关切。
直到陈千千不经意间瞄到过道那侧投过来的揶揄视线,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公共场合下二人的姿势太亲密了,忙托起凡江尘的侧脸将人推开。
凡江尘直起身子,却趁势攥住了她的手,放在腿上揉捏了几下,很是动情的道:“千千,谢谢你,我已经好多年没有体会到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了。你真是我的幸运,一想到今后这样的幸福将一直围绕在我身边,走过岁岁年年,我就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想到凡江尘母亲早逝,又经历了多次亲人离世的伤痛,他对于亲情的渴望和珍视,自然是高于常人的,孟秀梅今天的行为想必是让他想起了很多过往,陈千千紧了紧他的手,顺着他的话意往下说:“这不是梦,这是我们实实在在的未来。你之所以觉得不真实,是因为你吃了感冒药,脑子现在正犯迷糊呢,睡一觉起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