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这间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出奇。 白若曦跪在地上,手还僵在半空。 来人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脸上那副精心维系了整晚的凄婉表情,在一秒之内碎了干净。 率先进来的是皮鞋。 数双,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步调整齐,没有一丝杂乱的节奏。 随后是西装,黑色的,笔挺的,蓝牙耳机挂在耳廓,数名保镖迅速分列两侧,将原本宽敞的办公室切割成了一座无声的牢笼。 那股压迫感砸下来时,没有任何预兆。 李星澜站在桌后,指尖轻点着微凉的咖啡杯沿,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石泽川走进来了。 深灰色的手工定制西装,衬衫扣到最顶端那粒,没打领带。 这张脸比七年前少了几分戾气,但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威压,七年前就有,现在只是比当初更重了一层,重得没有边界。 他进门的第一件事,是扫了整个办公室一圈。 昂贵的红木家具,缩成一团的白若曦—— 最后,视线稳稳钉在了李星澜脸上,停驻,不动。 李星澜感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像是有人把七年的积压全揉进去,压在那双眼睛里,压得人想移开,却发现移不动。 “李总。”石泽川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一股磨砂般的质感,“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嘴里说着“不是时候”,脚下没停。 他径直走向李星澜。 白若曦跪在路的正中间,石泽川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她,锃亮的皮鞋从她指尖旁掠过,近得白若曦惊叫一声,狼狈地往后挪了半步。 “石先生准时得让人惊讶。”李星澜绕过办公桌,迎上前,语气四平八稳。 两人在桌侧驻足,相距半米。 这个距离,李星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克制,却有点呛。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苍白,疲态,睫毛下有昨夜没睡好留下的痕迹。 “刚才电话里说,有人堵你?”他的声音压低了,带了一丝寒意。 “处理干净了。”李星澜淡声,“不劳石先生费心。” 石泽川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抬起手——李星澜下意识后移了半寸——他的指尖在触到她发梢的前一刻停住,停在半空中,停了大约两秒,最后只是轻轻拂去她肩头沾着的一点灰尘。 就这一下。 克制得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李星澜。”他低声念她的名字,尾音绕在舌尖,压着某种多年积沉的重量,“我说过,有事,第一个打给我。” 他停顿了一下。 “不是打完了再跟我说'处理干净了'。” 跪在地上的白若曦,脑子里嗡了一声。 石泽川。 京圈那个动一动手指,商界都会震三震的石泽川。 李星澜什么时候攀上这种人物的? 白若曦咬了咬牙。 不对——这是机会。她向来擅长在任何裂缝里找机会,如果能让石泽川觉得她可怜,哪怕只是博出一分同情…… “石先生……” 她抬起头,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声音哽得恰到好处,“您误会了,星澜姐是在跟我开玩笑呢——我们是最好的闺蜜,我只是做错了事,来求她原谅……” 石泽川转过头,往她身上看了一眼。 就一眼。 白若曦在那道目光落下来的瞬间,脊背上的汗毛倏地立了起来。 那不是轻蔑,不是嫌恶,甚至不是怜悯。 什么都不是。 就像扫过一张破了洞的椅子——看了,记下这里有东西,然后继续往前走。 “最好的闺蜜。”石泽川嘴角有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就是联合林浩宇、想把星澜科技核心算法整个吞进去的那个?” 白若曦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脸色在一秒之内白透了。 石泽川身后的特助上前,将一份文件夹平放在李星澜的桌面上。 “李总,这是石总准备的合作意向书。”特助语气平稳,逐条说来,“首笔投资三千万,后续按'极光'项目进度追加。另,石总已调派法务与财务团队,半小时后入驻星澜科技,全面清查公司账目。” 三千万。 是赵天成那笔催命钱的整整六倍。 白若曦软在原地,手撑着地面,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所有的算计,在这个数字面前,连个浪花都掀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