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沙哑嘶吼一声,无头驴便带着它向我们冲来,速度虽然不快,但因为距离较短,很快便接近我们。奶奶眼疾手快,拔出地上剩下的三根桃木枝一根根扔向奔来的驴,看着力气不大,但桃木枝却结结实实的扎在了驴的身上,驴也因为疼痛放缓脚步。
老头举挥出手中挂着灯笼的竹竿打向我们,陆国强适时抽出柳枝,将竹竿打歪。见一击不成,老头再次反向挥舞竹竿,但仍旧被陆国强以柳枝抽歪。同时,奶奶将一张包裹符箓的墨条掷出,砸向老头。被墨条砸中的老头吃痛嘶吼,被砸中的部位冒起黑烟,迅速骑驴向后退去。
乘胜追击,奶奶从布包中掏出一叠纸人,手指蘸公鸡血在纸人身上画咒抛出,纸人迎风飘向老头。在快到达老头附近时,一叠纸人分散,化成手拉手的状态,将“一人一驴”围了起来。陆国强迅速上前,拿着柳条抽打在它们身上,冒出阵阵黑烟,在它们身上留下了道道伤痕。
受到伤害的驴扬起前蹄,一脚一个将纸人踩扁,陆国强见状也立马倒退回来。一次次的挫败彻底激怒了老头,老头仰天嘶吼,周身黑气浓郁,紧接着黑气分散,渐渐的变成了一只又一只的怨鬼,大概有十几只,老头伸手一指,十几只怨鬼向我们冲了过来。
奶奶见状,将柳条拿起,并递给了我一根,然后喊道:“这些怨鬼靠近的时候,用柳条抽打”。奶奶率先挥出柳条抽打在一只怨鬼身上,那只怨鬼瞬间被打退,但并没有消失,只是身上的黑气淡了一分。我和陆国强有样学样,当然他们将我护在身后,只有在他们顾不得的时候,我才会出手抽打钻空子的怨鬼。
三人也算有默契,一只怨鬼也没能近身,只是连续用力的挥动柳枝,对我们的体力消耗极大。我和陆国强还好点,但奶奶已经开始吃力,抽打的速度也变慢,漏掉的怨鬼也越来越多。我索性背靠陆国强,帮着奶奶一起抽打她面前的怨鬼。
虽然费力,但也不是没结果,周围的怨鬼开始消散,我存心注意了一下,大概一只怨鬼需要抽打七八下,才能让它消散。现在还剩四五只怨鬼,它们完全没有意识,哪怕看着自己的同类一只只消散,也没有半点后退,依旧拼死向我们冲来。
眼看即将打散剩下的几只怨鬼,我的余光突然闪出一抹红色的光亮。一声闷响出现在我背后,我迅速回头,看见老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们身前,挥出的竹竿打向陆国强,竹竿上的灯笼正好击打在专心对付怨鬼的陆国强的头上,受到攻击的陆国强眨眼间便已经倒地昏死过去。
老头的手中的竹竿再次向我和奶奶挥过来,毫无准备的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一刻,身侧即将挥舞而来的红灯笼,身前即将冲来的三只怨鬼,都在预示着我们逃生无望,生路断绝。
心中已经一片死灰的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风吹来,吹散了身前的怨鬼,吹歪了身侧的竹竿,以及吹退了骑驴的老头。千钧一发之际,似乎是有什么人救了我和奶奶。我和奶奶均是跌落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奶奶已经满头大汗,而我则是浑身因恐惧而颤抖。
回过神来的我,立刻看向骑驴老头,我怕它再次进攻,然而老头也是一脸茫然。我这才反应过来寻找救我们的人,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却什么都没看见,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刚刚发生得一切都是错觉的疑惑。就在这时,一缕带着清香的风吹过,我面前一米处突然多了一个人。
看背影是个男人,此人一身墨绿色长袍,身高一米七左右,手中拿着一根比他还高的木杖,银色长发盘在头顶,用一支朴素的木簪固定。男人回头看向我们,这才发现原来是个老头,但却没有一点佝偻之相。
奶奶看到此人,立刻变坐为跪,低头恭敬喊到:“松老。”这位被唤做松老的老头微微颔首,随后扭头看向我,本来还在好奇打量的我,瞬间便与他对视在一起。猛然间,那熟悉的注视感出现,而我也迅速反应了过来,原来之前一直跟着我们的就是这个所谓的松老。
我将奶奶扶起,奶奶再次对着松老行礼说道:“多谢松老相救,不知松老怎会出现在这里。”
松老没有回答,而是问我:“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不是早已经发现我的行踪?每次我关注你时,你总能第一时间回头看向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实话,也不敢回答,因为是第一次见,而且从刚刚的情形和奶奶的恭敬态度来说,这人肯定不简单。
松老看我不回答,笑着说道:“你这眼睛有趣,倒是第一次见。”说完这句话后,松老看向奶奶:“小清啊,我在山中修行之时,推算出你有一场劫难,这场劫难涉及性命,于是我便一路跟着你们,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奶奶听完明了:“多谢松老出手护持,否则我也难逃此劫。”
松老并未再多说什么,慢慢转身看向了骑驴的老头:“你这邪祟倒是厉害,这浑身的怨气到让我都觉的诧异。”
骑驴的老头虽然没有眼睛,但面部表情和身体细节告诉我,它在忌惮松老,而且那只驴在慢慢向后退,看起来一人一驴都已萌生了退意。
“打了我的人,现在想起来跑了?跑的掉吗?”松老说话了,话音刚落,只见松老右手一挥,地面迅速生长出粗壮的树木将一人一驴围了起来。紧接着,松老再次挥手,无数的松针从树木上落下射向老头。难怪奶奶叫他松老,看来他应该是一棵松树成精修行而来。
估计骑驴老头也没想到松老这么雷厉风行,上来就直接动手,完全没给它反应机会。猝不及防之下,一人一驴被扎的嗷嗷乱叫。一波攻击结束,树木退去,但令人意外的是一人一驴虽然惨叫,可身上的伤痕却没有多深。
松老也是一惊:“嗯?居然能扛得住?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老头冲着松老嘶吼一声,然后骑着驴便冲了过来。眨眼间便到了松老面前,毫不客气的举起竹竿打了下去,松老见状没有过多诧异,左手举起木杖格挡,然后顺势将竹竿推了回去,随后手腕一转,木杖的末端打在了驴的身上,驴吃痛喊叫,迅速向后退去。
“这根竹竿不寻常,这灯笼也不寻常。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啊。”松老看向老头手里的竹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