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到胸口的天明哥继续说道:“正是因为你的善良,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这位姑娘,所以我想到了激怒你的办法,那就是扬言要杀掉她。”
“我没有骗你,我和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都是我从小到大的经历,恨我父母也是真的,所有的怨恨都是真的。”
“只不过是借此机会发泄一下而已。小幕儿,最后教你一点,真假参半的话才是最有欺骗性的,才能骗到别人。”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可以送你往生的,你下辈子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天明哥因为疼痛,脸上的微笑再也保持不住,嘶哑咧嘴,喘息沉重:“我......我当然知道,你可以......送我去往生,但我不想再......来一次这人世间了。这样......挺好.....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吴天明......也再也没有......人会......记得......我。”
因为疼痛,让他连说话都变得颤抖,仅剩的半颗脑袋也在逐渐消失。
“天明哥,你等等,我现在就想办法救你。”看着马上就要消散的他,我慌了,慌张的拿出手机,想打给敏诚道长,可却因为无力颤抖,手机都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小幕儿,谢谢。这世界很美,可惜看不到了。”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落下,天明哥已然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了痕迹。
我慌乱捡手机的手停下,之前他所在的地方,现在已经空荡荡的,嘴里不由的呢喃:“你觉得这世界美,你倒是留下看一看啊。”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他在骗我,为什么没有再多和他沟通几句。眼睁睁的看着天明哥两次死在我的面前,并且这第二次还是我亲自动的手,悲伤的情绪将我彻底淹没,五脏六腑就如火烧,喉咙甘甜,一股热血吐了出来,就那么倒在了地上。(原来情绪激动的时候真的会吐血)
我没有昏迷,但也没有起身,就那样仰躺着,无声的看着头顶的石桥,少时与天明哥的一幕幕经历浮现在眼前。
“天明哥,你怎么有这么多书?”
“因为我现在是高中生了,要学习更多的知识。”
“天明哥,你说那个鸡腿好吃不?”
“你个馋嘴猴,想吃就直接告诉我,我给你买。”
“天明哥,这题怎么做啊?”
“拿过来我看看。”
“天明哥,大学好玩儿吗?”
“好玩儿啊,有好多有意思的社团,还可以参加很多有趣的活动。”
......
“天明哥,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吴姨又骂你了?”
“天明哥,妈妈在和吴姨聊天,咱们出去玩儿吧?”
“天明哥,你怎么天天在写作业啊?”
“天明哥,今天有集会,我们去逛逛。”
......
“小幕儿,摔疼了没有,不哭。”
“小幕儿,今天妈妈不在家,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小幕儿,我带你去河边抓螃蟹。”
“小幕儿,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哦,叫哥哥就给你吃。”
“小幕儿,戏台放电影,搬小个凳子,我带你去看。”
“......”
曾经那一幕幕好的、坏的、开心的、悲伤的的画面像是电影一样在眼前播放。
我就那样躺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我回忆打断。
“你还好吗?”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
昏倒的女人醒来了,我歪头看向她,她则有些警惕的远离了我几步。因为悲伤,我忘记了这个差点成为替身的女人。
我有些吃力的坐了起来,在挣扎了几下后没有站起来,索性也不再尝试起来。
我看着一旁的女人说道:“你叫清清?”
女人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她看我的样子很害怕,我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确实,衣服上满身的泥土,还有一些散乱的血渍,那是刚刚吐在身上的。
“你别怕。我是来寻你的,在街上,好多人都在找你,受人之托,我来找你。”我尽量压制情绪,平和语气说道。
女人听到我是来寻她的,居然没有一丝的喜悦,反而脸上出现了悲伤,看起来不太想回去。
“是发生了什么吗?我听天明哥......刚刚那个鬼魂说你的丈夫......”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怕再让她难过,“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想办法解决,又何至于寻死。”
当初没能救了天明哥,现在如果能将清清寻死的念头打消,也算是弥补了遗憾。
清清那本就通红发肿的眼睛里,再次涌出泪水。
“结婚以前,他对我无微不至,每天变着法的逗我开心,给我送各种礼物和好吃的,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我以为遇到了可以长相厮守的人。”
“为了他,我从浙江远嫁到这小地方,父母不同意,我就悄悄的和他领证,逼父母同意。可结了婚以后,他对我越来越冷淡,每天回家很晚,一问就是在加班,经常争吵。”
“我生下女儿后,他对我的态度更加冷淡,他妈妈开始冷嘲热讽,说我生不出个带把的,他的父母没有带过一天孩子,更没关心过我的身体怎么样。”
“为了带孩子,我辞掉了工作,可他却从来没有管过一天孩子,没有泡过一次奶粉,就连抱一抱孩子都少的可怜。”
“我本以为再给他生个儿子就行了,可医生却说我的身体没办法再生。我不止一次偷听到他妈想让我们离婚,然后重新娶一个可以生儿子的媳妇。”
“我早就察觉到他不对劲,可能出轨了,我质问他,他却说我无理取闹。直到这次,我陪他回来给他妈过生日,昨晚趁我不在家的时候,他居然和另一个女人......在做那种事,而他妈就在家里,却没有阻止。”
“如果不是我回去的早发现了,我都不知道他们要瞒我多久。简直丧尽天良,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像是遇到了能听她说话的人,她发泄似的将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脑的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