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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总略微挑眉，视线在我和裴砚身上打量，随后点点头，笑着转身当着我们的面签了字。
　　他将那份合同递给我。
　　“姜小姐，合作愉快。”
　　我刚打算说什么，裴砚却双腿一软，直直倒在地上。
　　我亲眼看到，他裸露的肌肤上开始泛起大片的红。
　　“裴砚！”
　　我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裴砚却并没有昏过去，他意识昏昏沉沉，却始终抓紧了我的手腕，不肯松开。
　　直到救护车来了后，我没办法，也只能跟着一起上了车。
　　医生和护士在车上帮忙抢救。
　　而裴砚却双眼朦胧的看着我，始终没有移开过目光。
　　我能感觉到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此时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最后他被推进了抢救室，我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已经被抓红了的手腕，还有那份合同闭了闭眼。
　　我独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手术结束。
　　傅铭琛却忽然出现将一瓶水递到我面前。
　　“李总的事情我知道了，公司这边从来没有要求过需要陪着喝酒才谈业务。”
　　我听着这番话头低得更深。
　　“我只是想着......”
　　“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但我要的从来都不是用这种方式拿到好的成绩，何况我认为你有足够的能力，所以才会推荐你出国。”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向来冷峻的双眸中带着些许关切。
　　“你的能力一直都很不错，别胡思乱想。”
　　我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相处这么久的时间里面，我其实很明白，他对我和旁人是不太一样的。
　　但我们两个人身份实在太过悬殊，我也想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往上走，所以始终保持着这种没有戳破的距离。
　　就在我欲言又止想要开口的时候，抢救室的门被人推开。
　　我下意识起身来到医生面前。
　　“病人现在的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住了，但还需要多休息，目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我点点头，但脸色却依旧没有缓和。
　　“如果你为了一件事或者一个人而烦的话，不如试着将一切都讲清楚，或许会有豁然开朗的路。”
　　傅铭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说的话却让我不由得眼前一亮。
　　我转头看向他，他却对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像是在尊重我的所有决定。
　　我渐渐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眼神也逐渐坚定几分。
　　随后转身，向着裴砚此时正休息的病房方向走去。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裴砚那张苍白虚弱的脸，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曾经这张脸，让我幸福又让我心痛了那么久。
　　现在看着他，我的内心却异常平静。
　　其实冷静下来之后，想起刚才李总的事情，我更希望今天躺在这里的人是我。
　　这样，我就不用因为亏欠，而觉得对不起任何人了。
　　不知道沉默的坐在这里多久，躺在病床上的裴砚才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他微微咳嗽几声，下意识想要从床边坐起身，转头却猝不及防对上了我的目光。
　　裴砚身子明显僵住一瞬，随后带着些许迫切的想要去握我的手。
　　但这一次，他的手在半空中就僵住了，然后小心翼翼的重新收回。
　　“雪芙，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身体还没恢复，不然还是先回家去休息吧，我没什么大事的。”
　　“我想在这和你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我缓缓开口，语气却比想象中的要平静很多。
　　裴砚眼底明显闪过一抹慌乱，但还是微微点头。
　　“你说吧，我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偏执，非要让你回到我身边。”
　　“现在不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我却随手，将一旁的水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水杯摔得四分五裂，那些碎片在地面散落。
　　裴砚有些诧异，不太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你们曾经对我的种种伤害，就像是这些玻璃碎片一样，我原本是一个完整的杯子，可你们一次次将我摔在地上。”
　　我看着那些碎片，脑海中浮现出了曾经受过的种种委屈。
　　他们那张脸，他们所说的话，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已经被我逐渐压在了心底，但只要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隐隐有些痛。
　　“时间确实可以治愈一切，离开你们之后，我也慢慢调整好了自己的生活和状态。”
　　“但这并不代表那些曾经带给我的伤害，可以完全被磨灭掉，是你们亲手把我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