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醒来时,身侧的被褥早已没了温度,指尖探过去,只触到一片微凉的布料。她愣了愣,随即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 果然还是这样,上次领证当晚的亲近是如此,昨晚难得的缱绻过后亦是如此。
她缓了缓,才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身,下楼时,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赵婶听到脚步声,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秦念,脸上露出熟稔的笑意:“太太醒啦?我还想着您得多歇会儿呢。先生一早出去跑步了,我先把早餐给您端上来。”
说着,赵婶就端着托盘快步走过来,将温热的牛奶、刚烤好的吐司和煎得金黄的溏心蛋一一摆上桌道:“知道您没有那么早起,我特意多热了两遍,您快趁热吃。”
秦念点头接过开始吃了起来,正吃着,门口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秦念抬头望去,就见孟景淮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走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角,手里攥着条白色擦汗毛巾,脖颈处还沾着细密的汗珠,透着股鲜活的少年气
这模样让秦念的动作骤然顿住,手里的吐司悬在半空。平日里的孟景淮总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周身是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可此刻褪去正装的他,眉眼间的凌厉被汗水柔化,连下颌线都显得温和了些,竟让她生出几分恍惚的熟悉感。
她望着孟景淮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 这眉眼太熟悉了,似曾相识,人们总说,年轻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否则往后的日子里,都走不出那段回忆,的确,到现在,她也没走出去过。
“怎么不吃了?” 孟景淮擦完汗,转头看见秦念盯着自己发呆,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疑惑。
秦念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把吐司塞进嘴里,含糊地应了声:“没、没什么,就是在想事情。”
孟景淮没再多问,只是走到餐桌旁,拿起秦念对面的水杯倒了杯温水,仰头喝了大半,对着赵婶道:“公司有事,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又转头对着秦念说道:“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先去公司了。”
秦念点头。也不告诉他今天秦爸爸要他回家吃饭的事情。
等孟景淮走后,秦念吃完早餐也对着赵婶道:“我中午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不用做我的饭。”
赵婶疑惑道:“是有事要出门吗?”
“不是,” 秦念弯了弯嘴角,语气轻快了些,“我爸叫我回娘家吃饭,今天就回去待一天。” 提及父亲,她眼底难得染上几分真切的笑意 —— 秦家虽不似孟家那般张扬,却有着孟家没有的烟火气,每次回家,父亲总会提前让厨房准备她爱吃的菜,听她絮絮叨叨说些日常。
赵婶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转身回厨房时,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太太回娘家吃饭,怎么不叫先生一起去?”
秦念没注意到赵婶的心思,回房换了身舒适的连衣裙,又简单收拾了个小背包,里面装了给父亲带的茶叶,这才提着包往玄关走。
车子驶出孟家别墅所在的别墅区,一路往军区大院开去。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氛围越显沉静,没有商业区的喧嚣,只有整齐的梧桐树和刷着军绿色油漆的围墙,连空气都似乎比别处清新些。车子在大院门口停下,站岗的士兵认出秦念,敬了个礼,利落地抬杆放行。
刚下车,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念念回来啦?” 秦念回头,看见住在隔壁的张阿姨提着菜篮子走过来,脸上满是亲切的笑意。张阿姨是父亲老战友的妻子,看着秦念长大,每次她回来,总会拉着她聊上半天。
“张阿姨好,” 秦念笑着迎上去,帮她扶了扶菜篮子,“您刚买菜回来呀?”
“可不是嘛,你叔叔今天想吃饺子,我去菜市场挑了点新鲜韭菜,” 张阿姨拍了拍她的手,眼神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点心疼,“这阵子没见,怎么好像瘦了点?是不是在孟家过得不习惯?要是受了委屈,可别憋着,跟你张阿姨说,跟你爸说。”
秦念心里一暖,连忙摇头:“没有,张阿姨,我挺好的,就是最近天气热,没什么胃口。孟家那边…… 也挺照顾我的。”
张阿姨知道她性子向来懂事,也没多追问,只是拉着她往家属楼走:“你爸早上还跟我念叨呢,说你今天要回来,一大早就去院子里的小花园浇花了,就盼着你呢。快上去吧,我先回家包饺子,等会儿煮好了给你们送一盘。”
“谢谢张阿姨,您别麻烦了。” 秦念笑着道谢。
“不麻烦,自家孩子客气什么!” 张阿姨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家。
走到家门口,她没按门铃,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来了。” 门打开,秦父穿着件灰色短袖,头发比上次见时又白了些,却依旧精神矍铄。看见秦念,他眼底瞬间亮了,语气却还是带着点故作严肃:“怎么才回来?路上堵车了?”
“没有,就是出门前收拾了点东西,” 秦念笑着扑进他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他的肩膀,“爸,我好想你。”
秦父拍了拍她的背,嘴角忍不住上扬,却还是板着脸道:“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快进来,外面热。” 说着,他接过秦念手里的背包,顺手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动作自然又熟练。
刚走进客厅,秦妈妈就迎了出来,看见秦念,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伸手拉过她的手:“可算回来了,路上累不累?方姨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刚炖好,再焖会儿就能喝。”
秦念笑着点头,正想跟妈妈说带了茶叶回来,就听见秦妈妈话锋一转,目光往她身后扫了扫,带着点疑惑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景淮没跟你一起?”
秦念握着妈妈的手顿了顿,指尖轻轻蜷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他公司最近忙,天天加班到很晚,我想着就是回家吃顿饭,没必要让他特意跑一趟,就没叫他。” 这话半真半假,孟景淮确实忙,可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他跟着一起回来。
秦妈妈皱了皱眉,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带着点不赞同:“再忙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啊,你们刚结婚没多久,正该多处处,常回家看看,增进增进感情。你爸昨天还跟我念叨,说想跟景淮聊聊,问问他工作顺不顺心呢。”
一旁的秦父刚把秦念带的茶叶放进储物柜,听见这话,也走过来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菊花茶喝了一口,看着秦念道:“是不是景淮不想来?要是他心里有想法,你别憋着,跟爸妈说。咱们秦家虽不比孟家有钱但是也不差什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秦念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连忙摇头解释:“真不是,爸,您别多想。景淮就是最近项目忙,上次还跟我说,等忙完这阵子,就陪我一起回来陪您二老吃饭呢。”
秦妈妈看她说得认真,脸色才缓和些,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好,妈就是怕你在孟家受委屈。景淮那孩子看着是个稳重的,就是话少了点,你多跟他说说心里话,夫妻之间,哪有不沟通的。”
“我知道了妈,” 秦念笑着点头,顺势转移话题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一瓣递给妈妈,“您尝尝这个橘子,看着挺甜的。“
秦妈妈笑道:“你这孩子,我买的橘子,甜不甜我不知道吗?”
秦念被妈妈戳穿,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挽住妈妈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我这不是想让您尝尝嘛,就算是您买的,经我手递到您嘴里,味道肯定不一样呀。”
她一边说,一边把剥好的橘子瓣往妈妈嘴边送,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撒娇。秦妈妈被她逗得笑出声,张嘴接过橘子,顺势拍了拍她的手背:“就你嘴甜,跟你爸一个样,就知道哄我。”
“哪有,我这是跟您学的,您才是家里最会说甜话的人呢。” 秦念笑着反驳,又拿起一个橘子,指尖灵巧地剥着橘皮,橘瓣上的白丝被她仔细摘干净,才递给坐在一旁的爸爸:“爸,您也吃一个。”
秦父接过橘子,看着母女俩拌嘴的模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