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的点滴结束时,言言睡得很沉,小脸红润褪去大半,呼吸也变得平稳。孟景淮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动作比平日里更轻,生怕惊扰了孩子。
  车子驶进别墅车库,孟景淮抱着言言走进家门,刚换好鞋,就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 没有往常赵婶迎上来的招呼声,空气里静得只剩下茶杯轻磕桌面的声响。
  他抬眼望去,只见母亲坐在沙发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赵婶和照顾言言的阿姨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抹布,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孟景淮的脚步有片刻停顿。母亲很少来他这,大多时候都待在自己的宅子,就连父亲那都很少过去,偶尔打电话也只问几句家常,像这样突然登门,还是头一次。但他没多问,只是朝着孟母微微颔首,便转身对身旁的阿姨说:“带言言上楼洗个热水澡。”
  “哎,好。” 阿姨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言言,脚步放轻地往楼梯走去。赵婶也识趣地往厨房里走,客厅里很快只剩下孟景淮和孟母两人。
  孟母的视线看下孟景淮:“家里少了一个人,应该冷清不少吧?”
  孟景淮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过来:“这有什么?我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早就习惯了。”
  孟母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和孟父的关系对儿子的影响?年轻时无休止的争吵、常年的分居,把家变成了只有利益和沉默的空壳。这两年关系缓和,可亏欠儿子的陪伴与温情,早已成了弥补不了的缺口。
  她无数次想问孟景淮 “恨不恨我们”,但是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不在意,不在意这些事。
  “今天刚好路过,就进来看看你。” 孟母避开了那个沉重的话题。
  孟景淮走到沙发旁坐下,点了点头,只 “嗯” 了一声,没再多言。母子俩之间向来如此,客套多于亲昵,关心也总隔着一层。
  沉默蔓延了片刻,孟母还是没忍住,看向孟景淮,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你们还没和好吗?秦念是个好孩子,性子温和,能容得下你的冷脾气,也是最适合你的。作为母亲,没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的,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
  她见过太多因将就而破碎的婚姻,孟景淮愿意和秦念结婚和她生活在一起,就说明秦念对他来说还是不一样的,这么多年除了那个他上大学时谈的女朋友,也就秦念一个了。
  孟景淮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没说话。脸上依旧是惯有的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已经泛起细密的涟漪。
  孟母见他始终沉默,也不再多劝 —— 她知道儿子的固执,多说无益。她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孟景淮终于抬头,看着母亲的背影,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我让司机送您。”
  “不用,司机在外面等着。” 孟母摆了摆手,径直走向门口,脚步略显沉重。
  孟母离开后,孟景淮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才起身上楼去了书房,他们当初结婚算是比较仓促的了,秦念的房间其实是婚房,只是他自己要睡到另一个房间,婚纱照也是草草的拍了几张,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对不起秦念。
  书房的桌子上放着两枚戒指,一枚是秦念的,一枚是他扔了又捡回来的。旁边还有一个相框,是他和秦念的婚纱照。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的自己越来越奇怪了,还把他和秦念的结婚照用相框裱起来,还放在书房里。
  晚上睡觉还经常梦到她,梦到秦念温柔的给他系领带,但是她口中叫出的名字却不是他,然后孟景淮就醒了,醒来的时候还是凌晨五点左右,很早,但孟景淮却没有了睡意。
  他到现在才接受原来自己对那个男人的存在非常在意,在意到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程度。
  可是现在,这份喜欢太满了,抑制不住,不管怎样都会想起她,太想她了,想见她,也怕见她,也怕她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让自己控制不住。
  秦念从医院回来后第二天下午,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去了孟家,想去看想言言,毕竟昨天看他生病不是很好的样子,流感需要好几天才能完全好,秦念有些担心。
  按下门铃,开门的是赵婶。看到秦念,赵婶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夫人,您来啦!快进来,言言刚睡醒呢!”
  秦念笑着点点头,刚走进客厅,就听见楼梯上传来熟悉的奶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赵婶,是不是念姨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楼梯扶手上探出头来,正是言言。他穿着黄色的小睡衣,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看到秦念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
  “念姨!” 言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楼梯,光着小脚丫就往秦念怀里扑,“我好想你啊!”
  秦念连忙放下蛋糕,蹲下身接住他,被孩子扑得踉跄了一下。言言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念姨,你去哪里了?言言发烧好难受,一直喊你,你都没来。”
  秦念的心瞬间软成一片,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皮肤,还好,体温已经正常了。“对不起呀言言,” 她柔声哄着,在孩子脸上亲了一下,“念姨最近有点事,没能来看你,让你受委屈了。”
  “那念姨以后不要走了好不好?言言会听话的。” 言言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旁边的阿姨故意和秦念告状:“药都不肯喝,还说自己听后呢。”
  像是为了和秦念证明自己真的很听后,伸手就把阿姨手里的碗接了过来,自己咕咚咕咚的几口就喝完了。
  小孩子的感冒灵还是有点难喝的,喝完之后言言病歪歪的靠在秦念的怀里,秦念动作温柔的帮他擦拭嘴边的药汁,还不忘夸他:“言言真棒,看念姨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言言眼睛亮了一下,还不忘记刚才的问题:“那念姨可以不走了吗?”
  秦念愣了一下:“言言乖,最近念姨家里有事,所以不能待在家里,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念姨看到一定会接的,等有空,就来看你。”她避开了 “分开” 的字眼,他还太小,等长大一些就明白了。
  言言急忙说:“那…… 那念姨忙完了就回来吗?”
  秦念的喉结动了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轻轻点头,顺着孩子的话安抚:“等念姨忙完了,一定经常来看你,好不好?”
  “那拉钩!” 言言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拇指翘得高高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狗!”
  看着孩子认真的模样,秦念再也不忍心拒绝。她伸出手,将自己的小指勾在言言的小手上,轻轻晃了晃:“好,拉钩。”
  言言这才满意
  言言这才满意地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接过赵婶递来的蛋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还不忘挖了一大勺递到秦念嘴边:“念姨吃,甜!”
  秦念张嘴接住,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