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太专注看言言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开门的声音。
  孟景淮站在那里,黑色外套随意搭在手臂间,衬得衬衫愈发挺括。他的领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后一颗,勾勒出清晰的脖颈线条,往日凌厉的轮廓被一副金色细边眼镜柔和了几分 —— 很少看他戴眼镜,这样的他少了些商场上的冷硬,多了些斯文的沉稳,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言言最先看到他,兴奋地喊出 “景淮叔叔”,她才猛地抬头,视线撞向玄关处的身影,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伸手把眼镜摘了,低声应了一声,过来抱着他。
  秦念没想到这次过来还会碰见孟景淮,她是特地选在下午的时间,一般这个时间他都是在公司的,孟景淮的事业心很重,在他那,工作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秦念和她不同,她会更依赖家庭,也没有努力的目标,他们俩个,就像是两个反向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秦念想着既然孟景淮回来了,那她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和他聊聊,把事情都聊清楚,都了结了。
  于是秦念站起身来,轻声的问他:“你现在有空吗,要不我们聊聊?”
  他没看她,语气淡淡的:“等会吧,我中午没吃有点饿了,吃完再聊吧?”
  秦念点头:“好”
  赵婶很有眼力见的把阿姨拉进厨房,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过了一会,阿姨就又出来了 ,说言言还没午睡,就把孩子抱走了。
  秦念怎么会没看出她的心思,明明刚来的时候,言言才刚醒,但她也没有戳破。就这样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沙发边,沙发是长形的,两人的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
  电视上正播着言言喜欢的动画片,看着看着,秦念就不小心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或许是动画片有点催眠,或许是熟悉的环境让自己心安。
  等她醒了的时候,身上盖了一张薄毯,客厅里就只剩她一个人。赵婶过来看她醒来,笑着说:“特地给你煮了鸡汤,我给你端一碗出来。”
  秦念刚想说自己是吃过来的,但是看外面天已经有点黑了,就默默的咽下到嘴边的话。然后笑着对着赵婶起身:“好呀,好久没有吃赵婶做的汤了,还有点想念呢。”
  赵婶:“想吃以后就常回来,我做给你吃,或者我做好了给你送去,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
  秦念笑了笑没有回话,她不想麻烦别人,秦念坐在饭桌上,很快,赵婶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了过来,金黄的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快尝尝,我炖了一下午,加了点温补的食材,适合你现在喝。”佣人也陆续的把菜都端了上来。
  秦念拿起勺子,刚要舀起一勺,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只见阿姨抱着刚睡醒的言言走在前面,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脑袋还在阿姨肩上蹭了蹭。紧随其后的是孟景淮,他大概是在书房待了一下午,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
  看到两人走向餐桌,秦念下意识地站起身 —— 这里早已不是她的 “家”,她只是个客人,总不能失了分寸。她手里还握着勺子,指尖微微收紧,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念姨!” 言言最先看到她,瞬间清醒了大半,从阿姨怀里挣扎着要下来,“我也要喝汤!”
  阿姨笑着把她放下,小家伙光着脚丫就跑到秦念身边,抱着她的腿仰起头:“念姨,你也喝鸡汤吗?好喝吗?”
  “好喝,言言要不要尝尝?” 秦念蹲下身,帮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刚才的局促被孩子的热情冲淡了些,心里泛起淡淡的暖意。
  孟景淮走到餐桌旁,目光落在秦念身上 —— 她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因为刚起身的缘故,发丝微微晃动,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气色比下午好了些。他的喉结动了动,想说 “不用客气,坐吧”,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对赵婶的吩咐:“再拿个小碗,给言言盛点汤。”
  “哎,好嘞。” 赵婶连忙转身去厨房。
  然后阿姨喂着言言吃饭,孟景淮全程一言不发,看着秦念空了的碗,他夹了块排骨,本来想给秦念夹的,伸出去的手却在半空中顿住,然后换了个放下,放进了言言的碗里。
  言言正含着勺子发呆,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排骨,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懵懂地抬头看向孟景淮,小眉头皱了起来 —— 他向来不爱吃排骨。
  喂言言吃饭的阿姨见状,忍不住笑了,伸手将排骨从言言碗里夹出来,一边往秦念碗里放,一边自然地说道:“言言不爱吃排骨的,这孩子挑食,倒是太太,以前最爱排骨。”
  阿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两人耳里。
  那块排骨,最后秦念还是没有吃,她推开碗说自己已经吃饱了,孟景淮的动作一顿,也没看她,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
  阿姨微微的叹了口气,秦念明显是在避嫌,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和先生沾上关系了。连阿姨都看的出来,孟景淮怎么看不出来呢,阿姨下意识的看向孟景淮,孟景淮脸色还是面无表情,似乎不在意这点小事。
  吃完饭,孟景淮刚准备起身离开,秦念就叫住他:“孟景淮,我们聊聊?”
  孟景淮的脚步因为秦念的话而停顿片刻:“嗯”了一声就继续往楼上书房走去,秦念见状也跟着一起上去。
  书房内有股淡淡的香味,是之前秦念特地为孟景淮换的醒神的熏香,因为孟景淮总是工作到很晚,在透支自己的健康。
  书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孟景淮就直接切入主题:“说吧。”很直接,但秦念也不意外。秦念轻声的笑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孟景淮挑了挑眉,似乎在回答秦念的话,秦念郑重的想孟景淮道一次歉:“在酒会上,我就把你认错了,因为实在太像了。”秦念仍然在笑,但是笑容里带着苦涩。
  又道:“你也不是刚开始把我当做别人?我也不介意的,那段时间,我刚从国外回来,看着熟悉的地方,精神甚至有点恍惚了,我太难过了,太像抓住点什么,所以看见和他相似的你,想要留住,刚好你也经常约我,父母也都在撮合,我就顺水推舟了,想留在你身边。”
  说这些话的时候,秦念的手都有点发抖,那种难过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秦念的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抿了抿嘴唇:“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但这一年来,我作为妻子,是称职的。”
  孟景淮搭在桌上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孟景淮不说话,秦念也就一直安静的坐着。
  半晌孟景淮问她:“他对你很重要吗?”仿佛就是好奇的问问。
  秦念一愣,轻轻的低下头:“如果不是因为我父母,我......我在18岁的时候,就跟着他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