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穿上鞋子,出去简单的洗漱了下就下了楼,客厅此时也不安静,言言抱着一个玩偶,兴奋的满客厅跑。
  秦念后来才知道,这只玩偶是限量款的进口熊,据说国内库存寥寥无几,不知孟景淮从哪里弄来的,特意让司机送过来的。
  “念姨!” 言言眼角余光瞥见楼梯上的秦念,立刻停下脚步,抱着玩偶熊就朝她扑过来,小短腿跑得飞快,差点被地毯边角绊了一下。
  秦念连忙弯腰接住他,顺势扶稳玩偶“慢点跑,摔疼了怎么办?” 她捏了捏言言的脸颊,语气里藏着笑意。
  言言却晃了晃脑袋,把怀里的玩偶熊往她怀里塞,小胳膊用力推了推:“念姨,这个送给你!” 玩偶熊太大,他抱得费劲,小脸都憋红了,却依旧坚持要递到她手里,“景淮叔叔说,这个是最可爱的玩偶,送给最可爱的人!”
  “言言自己留着玩呀,念姨已经是大人了,不用玩偶啦。” 秦念把玩偶熊推回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看这小熊多可爱,刚好陪言言睡觉。”
  言言在秦念怀里撒娇道:“念姨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可爱的人。”
  秦念笑了笑,听到后把他抱的更近些。
  言言正趴在秦念腿上,指着玩偶熊的缎带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楼梯间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秦念抬头望去,孟景淮正从二楼走下来,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折到小臂。
  他刚走到一楼客厅,赵婶就拿着一件西装外套从玄关走过来。
  秦念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从赵婶手里接过外套,指尖触到细腻的面料,轻声道:“我来吧。”
  赵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顺势把外套递到她手里,还悄悄朝她眨了眨眼:“那正好,我去看看厨房里的粥好了没。” 说着便转身进了厨房,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
  她在孟家做了许多年的阿姨,看着孟景淮长大,秦念性子温和,待下人从没有架子,赵婶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女主人;而孟景淮虽看着冷淡,却也从未苛待过谁。作为旁人,她自然盼着主家感情和睦 —— 主人舒心,家里的氛围才暖,她做活也更踏实。
  秦念拿着外套走到孟景淮面前,他正弯腰摸了摸言言的头,听见脚步声便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外套上,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臂,默许了她的动作。
  指尖带着些许凉意,秦念小心翼翼地帮他穿上外套,手指穿过袖管时,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腕,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打领带时,孟景淮还贴心的把头低了下来,秦念的动作很轻,帮他理了理衣领,又抚平了肩线的褶皱,轻声道:“好了。”
  顿了顿又问道:“晚上回来吃饭吗?”
  孟景淮闻言愣了一下:““晚上有个朋友的酒局,”
  秦念点头:“那我到时候给你煮个解酒汤。”
  孟景淮:“你也一起去吧。”秦念一愣:“我也去?”
  “都是认识的朋友,不用拘谨。”
  结婚后,孟景淮参加这种朋友的酒局,一般都不会带她,所以这次孟景淮让秦念一起去,秦念还以为听错了。
  半晌才点头:“好”
  下午,秦念还是照常去了画室。装修队刚撤场,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油漆味,但画室的轮廓已经清晰起来:靠窗的位置搭了宽大的画架,露台摆了两张藤椅,墙面刷成了她喜欢的米白色,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走到画架前,拿起一支铅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笔尖划过纸面,却迟迟落不下完整的线条 ——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孟景淮早上的话,那句 “你跟我一起去” 。
  “秦小姐,这是您要的颜料,我放这儿了。” 颜料店的送货师傅把箱子放在角落,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谢,麻烦了。”秦念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递上签收单,既然静不下心,倒不如先放下笔,秦念收拾好画具,关掉画室的灯离开。
  想着许久没有复查,便开车去了一趟医院。
  “秦念,到你了。” 护士的声音打破了候诊区的沉寂。
  秦念起身走进诊室,穿白大褂的医生正低头翻看着她的旧病历,指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镜片后的目光抬起来,带着职业性的审视,落在她脸上:“最近睡眠怎么样?会头晕吗?”
  “偶尔会晕,尤其是累的时候。” 秦念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后背轻轻贴住冰凉的椅面,声音放得很轻,“睡眠还好,就是…… 会经常做噩梦。”
  医生的笔尖在病历本上顿了顿,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着“抑郁症的复发往往和睡眠质量、精神压力直接相关。”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压力很大?药有按时吃吗?”
  “药…… 停了一阵子了。” 秦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心虚,“最近忙,忘记吃了,也不想吃。”
  “胡闹。” 医生的语气沉了些,笔尖在病历本上重重划下一道,“你这是复发前兆,怎么能擅自停药?噩梦、头晕都是身体发出的信号,是神经长期紧张的表现。”
  秦念的指尖攥得更紧了。
  医生许是察觉到她的局促,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追问:“压力源能调整吗?比如暂时放缓工作节奏?要是职场压力大,不妨先休个假。”
  “我也没有工作。” 秦念抬起头“就是偶尔画画,最近在弄一间小画室,不算正式工作。”
  医生皱了皱眉,推了推眼镜,重新审视起她的病历:“没有固定工作,不代表没有精神压力。你这情况,情绪波动、过度思虑比体力劳累更伤神经。” 他翻过一页,看向之前的诊断记录,“你之前的抑郁症本就和创伤相关,恢复期最忌‘闲下来瞎想’,但也不能‘逼着自己忙’,得找到平衡。”
  秦念沉默着点头,医生像是看出她的为难,没再强求,只是拿起处方单,笔尖在上面快速游走:“那药必须按时吃,助眠的睡前吃,抗抑郁的早晚各一粒,别再忘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有空就过段时间再来复查,我要知道你睡眠和噩梦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好,谢谢医生。” 秦念接过处方单,叠好放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