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秦念一睁开眼，便看见头顶的吊灯，愣了愣脑海里模糊闪过昨晚趴在书桌前睡着的画面：“我不是在桌子上吗？”
是孟景淮把她抱到床上的？还是自己半睡半醒挪过来的？秦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赤脚走到书桌前。笔还在桌面边缘，可那张画了一半的纸，却不见了踪影。
心脏猛地一沉，秦念的指尖下意识地划过桌面，连缝隙都仔细摸了一遍 —— 确实没有。唯一的可能，是孟景淮昨晚回来过，抱她去床上时，顺手拿走了。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他看到画了吗？看到那颗痣了吗？他会不会问起画里的人是谁？无数个问题涌上来，搅得她心口发慌。她不敢开口要，更不敢主动提起 —— 一旦问起，就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难以复原。
秦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些胡思乱想，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下楼吃早餐，言言早就被送去幼儿园了，孟景淮也没有看见，应该给是很早就去公司了。
赵婶见她下楼，连忙把温着的早餐端了上来，吃过早餐后，秦念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想着明天去看程舟，还是给程舟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那边就传来了程母温和的声音：“念念？”
“阿姨，是我。”
“我明天回去看程舟，您有时间吗？”秦念轻轻的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叹了：“傻孩子，在家呢。”
程舟的爸妈是南方 A 市人，当年程爸爸响应号召入伍，后来部队驻地定在 H 市，程母便带着年幼的程舟随军搬迁。也是因为这份缘分，两家才在军区大院成了邻居，让她和程舟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认识了对方。
后来程爸爸牺牲，程舟离开，程母再嫁，A 市的老房子就空了下来，秦念出国前回去过一次，就是那次，程母把那座房子的钥匙给了秦念。
挂了电话，秦念嘴角的笑意便忍不住扬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明天就能见到程舟，见到他妈妈，心情好了许多，便转身往卧室走去收拾行李。
秦念中午吃过饭后就去了画室，画室里的画册有这些年她在国外时所见的各种她觉得好看有趣的人和事。
夜色渐深，秦念把收拾好的行李箱立在卧室门口，她原本还想着和孟景淮说一声，但是他晚上还是没有回家。
秦念掏出手机，打开孟景淮的聊天界面，半天还是没有把编辑好的信息发出去，又默默删掉。
“算了。” 秦念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回床头柜。他既然不回来，或许也是不想见她，多说无益。
秦念是上午的飞机，早上也起的很早，在房间收拾好了之后又给司机打过电话，便拎着行李箱下楼，便碰见在吃早餐的孟景淮。
孟景淮坐在餐桌旁吃早餐，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秦念脚步一顿，没想到他会在 ——还以为他昨天晚上没回来。
“我……” 秦念攥紧行李箱拉杆，走上前轻声开口，“我有事要去 A 市一趟，时间可能要久一点。”
孟景淮放下手中的牛奶杯，抬头看向她。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看不出是怒意还是别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盯着她，半天没说话。秦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说话便被打断
“很急吗？不能晚一天？”
秦念愣住了，没等她回应，他又补充道：“你把机票退了，我明天陪你去。”
“不用了。” 秦念几乎是立刻摇头，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你工作这么忙，我一个人可以的。”
孟景淮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她，目光沉沉的，秦念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的日子很重要，她不会也不能因为孟景淮的一句话，就推迟一天。
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秦念还是上前，帮孟景淮的领口扣上，轻声道：““我不在，你下班还是回家吧。言言一个人在家，晚上会想你。”
孟景淮抬眼看着秦念，扣好后秦念后退了一步，微笑着和他说再见，便没有犹豫的拉着行李箱往外面走去。
——
那个小镇很偏，从机场离开，还要转车，才能坐上去那里的大巴。
候车大厅里人声嘈杂，空气中混杂着泡面味与汗液的味道。秦念找到前往小镇的售票窗口，递上身份证时，售票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去清槐镇？最后一班大巴还有十分钟发车，赶紧去 3 号口检票。”
她连忙接过车票，拎着行李箱往检票口跑。
大巴车很旧，座椅的皮革有些开裂，空调也不太制冷。秦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行李箱塞在座位底下，打开窗户透气。
车程比她预想的还要久。两个小时后，大巴车驶进一条蜿蜒的山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偶尔能看见路边的农户牵着牛走过，狗吠声从远处传来，带着小镇独有的烟火气。秦念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思绪渐渐飘远 ——
“清槐镇到了，下车的乘客抓紧时间！”
司机的吆喝声将她拉回现实，秦念拎着行李箱下车，站在路边，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不远处的小卖部还开着，老板娘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她愣了愣，随即笑着挥手：“是小念吧？好些年没来了！”
秦念笑着点头回应，心里泛起一阵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