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军区大院门口时,朝阳已经爬上了老槐树的枝头,秦念付了车费,走进了大院,站在自家的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片刻后,门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秦母到门外的秦念时,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目光落在女儿提着行李箱的手上,更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拉开门:“念念?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秦念看着母亲鬓角新增的几缕白发,鼻尖一酸,原本准备好的 “我回来住几天” 哽在喉咙里,只化作轻声一句:“妈。”
“快进来快进来。” 秦母侧身让她进门,伸手想去接她的行李箱,触到拉杆时才发现女儿的手凉得像冰,“怎么了?手这么冰。”
“先进屋,我去给你倒杯水。” 秦母拉着她往客厅走,目光里满是担忧,却没有追问她突然回来的原因 —— 女儿的脸色太苍白,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她看得心疼,只想先让她歇下来。
秦母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她手里:“怎么回来了。景淮…… 他对你不好吗?”
秦念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渐渐暖了过来,心里却依旧泛着涩意。她摇摇头,声音沙哑:“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问题。”
秦母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再追问,只是柔声道:“回来就好,想住多久住多久。你爸去晨练了,一会儿回来看到你,肯定高兴。”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秦父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老婆子,今天的豆浆买少了,明天……” 话音未落,他走进客厅,看到秦念时,话语瞬间顿住,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念念?你回来了!”
秦念抬头看向父亲,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秦父连忙放下手里的菜篮,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了这是?受委屈了?”
“爸……” 秦念哽咽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想你们了。”
秦母递过纸巾,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傻孩子,想我们就回来,哭什么。”
秦母递过纸巾,坐在她另一侧,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秦念靠在母亲肩上,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秦母怕她累着,催着她回房间休息:“你一早就回来肯定累了,先去睡会儿,午饭好了我叫你。”
她点点头,拎着行李箱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还保持着从前的模样,书桌上摆着她和程舟的合照,躺在柔软的床上,熟悉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秦念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偏向西侧,楼下传来秦母炒菜的声响,混着饭菜的香气飘进房间。秦念揉了揉眼睛,起身整理好情绪,才下楼走进厨房。
“妈,怎么是你做饭?方姨呢?”秦念问道。
“她老家有事,要回去一段时间,反正最近医院也不忙,我就自己干了。”秦母笑着回应道。
“正好,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 秦母笑着回头,给她递了双筷子,“先尝尝这个笋干烧肉,跟方姨做的是不是一个味儿?”
秦念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点头:“嗯 好吃”
午饭时,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秦母给她夹着菜,絮絮叨叨地说些家里的琐事。秦念听着,心里暖暖的,犹豫了许久,还是放下筷子,轻声开口:“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秦父秦母对视一眼,停下了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了然与担忧。
“我打算和孟景淮离婚。” 秦念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算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秦父放下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比想象中平静:“你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 秦念点头,眼底没有丝毫犹豫:“我还是不放下程舟,这样对孟景淮来说也不公平,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放在孟家了。”
秦母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觉得,你和景淮之间少了点夫妻该有的亲近。只是感情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不好多嘴。既然你想清楚了,爸妈都支持你,只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想先在家里住一段时间,或者去清槐镇待一阵子,一个人静静。” 秦念看着父母,眼神里带着歉意,“让你们担心了。”
“傻话,一家人说什么担心不担心的。” 秦父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离婚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重要的是你能过得舒心。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秦母也跟着点头:“对,以后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回来就好好放松一下。”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眼眶又湿了,至少,她还有可以依靠的家,还有永远会等着她的父母。
孟家别墅的客厅里,言言抱着秦念留下的玩偶,一遍遍问赵婶 “念姨去哪里了”,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困惑。赵婶哄了他好一会儿,才趁着小家伙去玩玩具的空隙,快步走上二楼 —— 秦念的房门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书桌上平放着一张纸和钥匙、戒指,格外显眼。
她走过去拿起一看,“离婚协议书” 五个黑体字刺得她眼睛发疼。赵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手里的协议书重得像块石头,她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嘴里念叨着 “这可怎么好”—— 昨天明明是还去送午饭了的,怎么一天不到就要离婚?先生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摸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翻到 “孟先生” 的名字,指尖悬着抖了好几下。打过去怕打扰先生工作,不打又怕耽误事,纠结了足足十分钟,终究还是咬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赵婶的声音都带着颤:“先生,您…… 您快回来看看吧,太太她…… 她走了,还留下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没有立刻回应。孟景淮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视线落在窗外的车水马龙上,眼底是化不开的阴翳。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赵婶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连忙补充:“先生,您快回来劝劝啊,说不定太太只是一时冲动……”
“不用管她。” 孟景淮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可握着手机的指节却微微泛白,“就放她房间里吧,有空我会回去的。”
说完,他不等赵婶再开口,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扔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孟景淮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指上的婚戒,半晌,便面无表情的摘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里,她都不在意了,他为什么还要在意。
可是到了傍晚的时候,孟景淮还是捡了起来,放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