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支未上色的画笔,目光落在窗外的树上,她现在每天的睡眠好了许多,画稿上的色彩也渐渐明亮起来,连医生都说她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她想搬出去住了,爸爸工作特殊,经常不在家,妈妈太过担心她了,每天雷打不动地提前下班回家,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连她晚饭后想单独去散步,母亲都要找借口跟着,她知道妈妈是担心她,但是她已经好了,能独自面对生活了,更不想让母亲的世界永远围着她转,母亲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社交。
“念念,在想什么呢?” 秦母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桌上。
“妈,我想搬出去住。” 秦念抬起头,迎着母亲诧异的目光,语气认真又温和。
秦母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搬出去?好好的家里住着,搬出去做什么?”
秦念连忙握住母亲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心里泛起暖意,“是我租的画室离家里太远了,每天来回跑要一个多小时,太耽误时间。而且我最近想集中精力画一批新稿,给我在国外的老师寄过去,住在画室附近能方便些。”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画室在老城区的里,安静又有烟火气,现在没有任何牵绊,她想一个人待着,一个人画画,一个人生活,不被打扰,也不打扰谁。
秦母的眉头依旧没松,眼神里的担忧却淡了些:“可老城区人太多又杂,你一个女孩子住太不安全了。要不…… 妈搬过去陪你,实在不行,你就把之前那画室退了,重新租个地方!咱家不差那点租金,你挑个安保好点的小区。”
“妈,不用退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却坚定,“那地方看着人多,其实住的都是老街坊,而且我问过了,巷尾新装了监控,离派出所也不远,真的很安全。”
秦母看着女儿眼底的执拗,又想起她这段时间这么安静,要是有事做,也能分散她的注意力,也好。
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软了心肠,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叮嘱:“明天我去看看,要是环境真像你说的那样还好,要是不行,咱立刻退租换地方,不许犟。”
“好!都听您的!” 秦念立刻笑起来,顺势往母亲身边靠了靠,“您放心,我肯定把自己照顾好,每个周末都回家吃饭。”
秦母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何尝不知道,女儿长大了,总要学着独自往前走。只是做母亲的,哪怕知道前路平坦,也忍不住想多扶一把、多护一程。
第二天一早,秦念就拽着秦母往老城区赶,车子刚拐进巷口,秦母的就开始观察起附近 —— 窄窄的青石板路被磨得发亮,两侧的老房子爬满了绿藤,巷子口支着个早餐摊,蒸笼里冒出的白气氤氲着,混着豆浆的醇厚香气飘过来,几个穿校服的孩子正踮着脚买包子。
“这巷子倒比我想的宽些。” 秦母轻声嘀咕,看着迎面开来一辆车,与她们的车稳稳错开,心里先松了半口气 —— 来时她还担心巷子窄得错不开车,如今看来,容纳两辆车并行不成问题,倒不算局促。
车子缓缓停在秦念画室楼下的空地,秦念推开车门,立刻回身拉住母亲的手,往巷子尽头走,走了约莫百十米,秦念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指向不远处那道爬满爬山虎的红砖墙:“妈,您看,那是小学的后墙!”
“上下学的时候可热闹了,全是接送孩子的家长,还有穿制服的保安在门口守着。” 秦念看着母亲道。
秦母顺着女儿的目光望去,果然在红砖墙的拐角处看到了闪着蓝光的监控摄像头,墙根下还立着个 “校园周边安全区” 的警示牌。她抬手遮了遮晨光,仔细打量着四周,更远处的巷口,能隐约望见派出所的蓝白招牌,门口停着辆警车,几名穿制服的民警正站在路边交谈。
秦母点了点头,她原本最怕老城区杂乱偏僻,怕女儿独自居住遇着危险,这么一看,好像没那么担心了。
“嗯,这地方是挺让人放心的。” 秦母放下挡在额前的手,转头看向秦念,紧锁了一路的眉头彻底舒展开,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些。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后的叮嘱:“那行,等你搬的时候,记得叫秦墨来帮忙。我昨天问过他了,这小子还没回学校,正好让他多干点活。”
秦念刚要应声,就听见母亲又补了一句,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盼:“也别把东西都搬走了,常用的带过来就行,你还是要经常回家的。”
她伸手挽住母亲的胳膊,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声音软乎乎的:“知道啦妈,我肯定经常回家。”
两人再去了二楼的画室,推开门,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画架上搭着半幅未完成的栀子花,颜料管在桌上摆得整齐,阳光透过天窗落在画布上,泛着柔和的光,秦母绕着画室走了一圈,没再提 “换地方” 的话。
正准备离开时,房东阿姨从三楼下来,看见她们便笑着打招呼:“小姑娘,你昨天问的三楼那间房,还考虑不?刚好我今天要去给中介挂信息呢。”
秦念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三楼还空着?”
“可不是嘛,前阵子租客搬走了,一直没来得及收拾。” 房东阿姨热情地往楼上引,“你看,比二楼大,是一室一厅。
推开门,秦念一眼就喜欢上了 —— 朝南的阳台能晒到全天的太阳,最关键的是,画室在二楼,住三楼抬脚就能到,省去了来回奔波的麻烦。她几乎没犹豫:“阿姨,这房子我租了!”
秦母跟着看了一圈,房间干净整洁,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秦念无奈又妥协地笑:“你这孩子,倒真是会赶巧。”
确定好搬家的日子后,秦念第一时间给秦墨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少年一口应下,第二天一早就来了,等两人把东西搬好,稍微整理了一些,剩下的等秦念后面慢慢整理。天都已经擦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