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淮是从助理的汇报里得知秦念搬了家。电话那头刚报完老城区的地址,他指尖攥着的钢笔就 “咔嗒” 一声卡在了纸页间 。
当天下午,孟景淮就把车换了辆不起眼的深色轿车,停在了巷尾的树荫下。这里既能望见三楼秦念房间的阳台,又不会太过扎眼。他看着秦念和一个少年搬东西,看着她傍晚拎着菜从巷口回来,看着她房间的灯亮到深夜,指尖在方向盘上磨出红痕,却始终没敢靠近。
自从上次和孟阳喝酒被泼了 “苦肉计” 的主意,那荒唐的念头就像颗种子,在他心底疯长。他明知这很荒唐,却控制不住地想:万一呢?万一她看见他的狼狈,心疼了呢?
这天晚上,孟景淮又去了最近常去的酒吧,他没开卡座,就坐在吧台角落,一杯接一杯地灌威士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不知喝到几点,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付了钱,踉跄着走出酒吧,冷风一吹,醉意更甚。
上了车,孟景淮本能的说出那个地址,车子在夜色里缓缓行驶,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最终停在了巷尾的老树下。孟景淮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抬起头,望向三楼那扇漆黑的窗户 —— 秦念应该睡了。
而三楼的房间里,秦念早已挂了和母亲的视频电话。屏幕里母亲还在叮嘱 “晚上别出门”,她笑着应下抱着猫咪桃花坐在沙发看着电视,这只猫是秦墨送给秦念的搬家礼物,是一只布偶猫。
过了好一会秦念却突然馋起甜食。目光扫过手机,想起楼下便利店是 24 小时营业的,便翻出外套裹上,换了双软底鞋轻手轻脚出了门。
深夜的老巷很静,只有路灯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暖黄的光斑,秦念快步走进便利店,货架上的零食整齐排列,她一眼就看到了冷藏柜里的小蛋糕 —— 还剩最后两个,刚好是她喜欢的草莓味。
“运气真好。” 她轻声笑了笑,拿起蛋糕走到收银台。
收银台后的小伙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见了她立刻露出笑容,手脚麻利地扫完码,又从柜台下拿出一盒班戟递过去:“这个是送给你尝尝,挺好吃的。”
秦念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客气了。”
店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不用谢的。您最近天天来,算是老顾客了。”当天这些卖不完的也要处理了的,而且秦念很有礼貌,长的又好看,能让人一眼就记住。
秦念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只好笑着收下:“那太谢谢你了。” 付完钱,她拎着袋子往外走,还不忘回头挥了挥手。
秦念拎着甜品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些。刚拐过巷口的拐角,老树底下停了辆车,旁边站了个人,那人身形修长,是她熟悉的。
保持礼貌,秦念还是走了过去和他打了一个招呼:“这么晚了, 你怎么在这?”
孟景淮眼眸微垂,安静的看着秦念,今天的她比之前看到的秦念气色好了些:“在等人。”
秦念一愣,他在这里能等什么人?可终究是不愿再深究他的事,便点了点头:“那我上去了。”
孟景淮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进楼道,他才缓缓靠在车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
可没等他缓过神,楼道的门又 “吱呀” 一声开了。秦念快步走了出来,手里多了条浅灰色的薄毯,走到他面前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关切:“最近晚上天气还是有点冷的,这个披一下吧。”
孟景淮猛地怔住,看着递到眼前的薄毯,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传来的暖意。他心里倏地涌上一阵狂喜,连带着醉意都散了几分 —— 这样,好像真的有用?
他喉结又动了动,伸手接过薄毯,低声说了句 “谢谢”,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客气。” 秦念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那我上去了,你…… 注意安全。”
孟景淮嗯了一声,点头看着手上的毯子,上面还有淡淡的花香,是秦念身上的,他喜欢闻她身上的味道,能让浮躁心,莫名的安静下来。
他抬头望向三楼那扇亮起的窗户,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指尖摩挲着毯边的针脚,他忽然笑了 —— 不是平日里商场上敷衍的假笑,是从心尖漾开的、带着点傻气的笑意。
他靠在车上站了很久,直到三楼的灯光渐渐暗下去,他才收回视线,正准备拉开车门离开,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转头望去,一辆熟悉的跑车停在不远处,孟阳抱着个穿短裙的女孩从车上下来,两人鼻尖相抵,正黏糊地说着什么。前一秒还在女孩颈间蹭着撒娇的孟阳,眼角余光瞥见孟景淮的瞬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撒手,脸上的轻佻瞬间换成乖巧,快步走上前喊了一声:“哥?你怎么在这?”
那女孩被他突然推开,脸上立刻浮起愠怒,正准备开口抱怨,抬眼看清孟景淮的模样 —— 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哪怕站在阴影里,也透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只是拽了拽孟阳的胳膊,小声问:“这是你哥?”
孟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倒霉 ——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孟景淮,生怕被误会自己 “乱搞男女关系”,含糊地应了声 “嗯”,又催着女孩:“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女孩却没动,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孟景淮身上瞟 —— 眼前这男人和孟阳是截然不同的类型,成熟沉稳,哪怕带着几分酒气,也难掩骨子里的矜贵。她整理了下裙摆,正准备笑着打个招呼,听见孟阳的催促,立刻不乐意了:“急什么?你不上去坐坐?”
孟阳见她眼神直往孟景淮那边飘,心里顿时升起几分不爽,往前跨了半步挡在两人中间,语气带着警告:“别乱看,这是我哥,不是你该惦记的人。”孟阳从小到大跟着孟景淮玩,和家里一吵架就会去找他,所以跟孟景淮的关系很好。
女孩被他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不屑地 “切” 了一声,狠狠瞪了孟阳一眼,踩着高跟鞋往巷子里走去,背影透着明显的不快。
等女孩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孟阳才松了口气,挠着头凑到孟景淮身边,试图解释:“哥,那就是…… 就是普通朋友,刚好顺路送她回来。”
孟景淮没接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秦念住的那栋楼,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 孟阳卡了壳,总不能说自己是带女孩来老巷 “约会” 的 —— 这要是让孟景淮知道,指不定又要被训 “不务正业”。他脑子飞快转着,突然想起外婆留给他的老房子,连忙道:“我在这有套房子,我外婆以前住的,就…… 就回来看看,顺便通风。”
为了让这话更可信,他干脆往另外的巷子指了指:“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哥,反正也这么晚了,到我那睡一晚?”
孟景淮看了眼三楼的窗户,又瞥了眼孟阳一脸 “真诚” 的样子,沉默片刻,竟点了点头:“好。”
两人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走了没几步,孟阳就停在一栋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前。门是老式的木门,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 一声拧开,推开时门轴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
两人上到二楼,屋里的家具都是老式的:深色的实木沙发,柜门上雕着简单的花纹,茶几上摆着个搪瓷杯,连墙上挂的日历都是去年的 —— 但收拾得很干净,地板擦得发亮,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看得出常有人来。
“我外婆走了之后,我就常来打扫,东西都没动,就添了点常用的。” 孟阳一边说,一边给孟景淮倒了杯温水,“家里没茶叶,凑活喝口。”
孟景淮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老照片 —— 照片里的老太太抱着个穿开裆裤的小男孩,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男孩眉眼间,分明是小时候的孟阳。
“哥,你怎么会到老城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