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回到清槐镇的第二天接到了孟景淮的电话,他去她家敲门,没有人回应,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后面打电话给秦母才知道他去了A市。
秦念按了接听键。
“昨天去的A市吗?”
“嗯。”
他那边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他再也没有说话,秦念想说什么,半晌也无言。她知道孟景淮可能会怪她出门没有和他说一声,但是他没有立场来说这一句话,所以一直沉默着。
最后的最后他问:“你还回来吗?”
“当然了。”他低声嗯了一声,又是一阵沉默,坐在一边的程母叫着:“念念过来一下。”她应了一声:“来了。”就把电话挂断了。
刚进门,就看到程母手里拿着一双米白色的毛线拖鞋,针脚细密,鞋头还绣着小小的太阳花。“前阵子闲着没事给你织的,现在穿不了,等你带回去冬天穿,试试合不合脚。” 程母笑着把拖鞋递过来,眼里满是期待。
秦念弯腰换上,大小刚刚好,毛线的触感柔软又温暖,贴着脚背格外舒服,她抬头看向程母,:“阿姨,谢谢您,真好看,也很合脚。”
“合脚就好,” 程母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格外满足。
聊了两句,程母忽然想起什么,拉着秦念往门口走:“走,你换下鞋子,咱们去江边看看你周叔叔。他一大早跟建武去江里网鱼了,说要给你做新鲜的鱼汤。”
秦念点头,跟着程母换好鞋子,两人并肩往江边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听到江边传来周建武的笑声,周叔手里握着渔网的绳子,周建武在旁边帮忙整理渔网。
“叔,婶子,念姐!” 周建武最先看到他们,笑着挥手打招。还指着一旁的大桶说:“这都是今天刚捞上来的,老新鲜了。”
周明远也转过身,笑着朝她们招手:“念念来了,快过来看看,今天的鱼不少,中午给你炖个鲜鱼汤,补补身子。”
中午几个人吃了一顿丰富的全鱼宴,有酸菜鱼,鱼丸子,红烧鱼还有炸鱼块,加上几个素菜,程母的手艺很好,秦念头一次一顿饭吃了两碗。
秦念午睡了一会,醒来下楼的时候,周叔坐在院子里和人在说话,隐约听到了说是镇上要修路,镇上的路虽然说有些是水泥路,但是有段水泥路已经裂开了,而且大部分还都是土路,水泥路只占三分之一。
“说是其他城市很有钱的大老板呢,给我们镇上投资修路。”
周叔抽着烟:“谁会平白无故给我们镇上修路啊,是不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大老板回馈乡里啊。”
“有可能啊,反正这个也是好事,以后出行也不方便些。”
听到秦念下楼的声音,周数回头看了一眼:“醒了啊念念。”秦念点点头,向院里的其他人也点头颔首。
“周叔,我出去一趟,您和阿姨说一下,晚上的时候我会回来的。”说着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
“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说完就离开了,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院子里的人问周明远:“这是舟舟以前那个同学吗?”
另一个人接着说“什么同学啊,是他的小女朋友。”
“没想到长这么大了,还这么好看。”
周明远:“嗯,这两天刚回来,回来陪陪他阿姨,看看舟舟。”
“程舟啊,这孩子,他爸爸是个烈士,可惜他年纪轻轻的就走了。”山上的路要经过镇路口,那一条路都不太好走,秦念在村口的店里买了蜡烛和纸钱,自己一个人慢慢的往山上走去。
石碑上的程舟笑容很干净,墓碑周围格外干净,没有杂草丛生,没有落叶堆积,连石碑上都没有灰尘,显然是有人经常来打理。
她把带来的蜡烛点燃,纸钱慢慢的铺开,拿起一张引燃,把包里的画册拿出来,里面全是她这段时间画的日常,也一起烧给他。
秦念墓碑旁的石阶上坐下,声音很轻“舟舟,我来看你了。”
秦念伸手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我来之前,去了我们之前上学的高中,我以为之前学校装修的时候都拆了,没想到那里的光荣榜上还贴着你的照片呢。”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骄傲:“还是那届的年级第一,舟舟,你可真厉害,这么多年了,学校一直贴着呢。”
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可是,只有那里,只有学校的光荣榜,能明明白白证明你存在过。”她摸着照片上程舟的脸:“舟舟啊,我能不能来找你啊,我不想等了,一个人等真的好辛苦啊....”
秦念把脸轻轻贴在墓碑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我放不下啊,他们都劝我放下,可是怎么能放下呢。”她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她会放下他,从来没有。她就这样靠在墓碑上静静的坐在那里,一直坐到太阳快落到山尖,余晖把墓碑染成暖金色,她才慢慢直起身,对着照片轻声说:“舟舟,我走了,明天再来陪你。”
回去的路上秦念从山里下来,到镇路口的时候看到了靠在车上的孟景淮,对于他的出现,她好像不是很意外,明明该感到意外的。
孟景淮看着走近的秦念,他快步迎了上去:“我刚到。”
秦念点头,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来,他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刚刚到。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程母和周数明远刚要出门找秦念,就看见不远处的两个身影。程母立刻向前走去:“可算回来了,我正说跟你叔去找找呢,这是?”说着把目光移向孟景淮。
孟景淮礼貌的向程母点头:“阿姨你好,我是孟景淮。”
程母很惊讶的看着他,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来这里,毕竟这是程舟的故乡,他来这里,好像....
孟景淮怕秦念不回去,所以在挂完电话之后,他还是来找她了。他想看看她,想看看她喜欢的人是怎么样子的。
周明远:“先进去吧,刚好可以吃饭了。”秦念没说话,只是脚步轻缓地跟着程母往院里走。
“快坐快坐,景淮也坐。” 程母热情地招呼着,给孟景淮递过一副碗筷,孟景淮接过碗筷,说了一声谢谢,视线悄悄落在秦念身上。饭桌上秦念一直不说话,只有程母在招呼孟景淮,周明远也一直再找话题和他聊天,怕场面尴尬。
吃完饭之后几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秦念问他:“你带来换洗衣服来吗?”孟景淮点头,在车上待会我去拿,秦念就没再说话了,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念睡了过去,头慢慢的往一边靠下去。
孟景淮小心翼翼的坐过去了一点,轻轻的扶着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靠上去的时候,孟景淮下意识的挺直腰背,不敢动,怕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