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接下来的日子，姜晟和我的联系变得更频繁了。
他下班会来接我，陪我去菜市场买菜，然后一起回他家做饭。
有时候他值夜班，我会给他送宵夜。
他总是笑着接过，然后叮嘱我早点回去休息。
这种相处模式很舒服。
没有规则，没有限制。
我们可以聊很久，也可以安静地待在一起各做各的事。
他从不会打断我，也从不会让我觉得自己说得太多。
我在法国开了一家花店，慢慢站稳了脚跟。
法国初雪落下的那天，我发了一场高烧。
刚到楼下，就觉得腿一软。
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恍惚中，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姜晟坐在床边，正给我调点滴。
看到我醒了，他松了口气。
“醒了？”
“我…… 怎么在这？”
“你发烧，39 度。”
“要不是我刚好去找你，不然你就晕倒在路上了。”
“要是没人发现，情况会严重。”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
“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休息？”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其实是因为这段时间睡眠一直不好，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个孩子。
梦到他小小的，躺在 B 超仪器下，心脏还在跳动。
我每次都会在梦里哭醒，然后睁着眼睛到天亮。
但他已经站起来，给我掖了掖被子。
“先别说话，好好休息。”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
中间醒来几次，每次睁眼都能看到姜晟坐在床边。
有时候在看手机，有时候在看书。
但只要我动一下，他就会立刻看过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声音嘶哑。
“你不用一直陪着我。”
“我想陪。”
他说得很坚定。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了。
上一次生病，陆砚淮只是派了秘书送药过来，然后给我转了一笔钱。
他说他在开会，让我自己打车去医院。
我一个人在医院挂水，看着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人。
那种孤独感，几乎要把我淹没。
而现在，姜晟就坐在我身边，一步都没有离开。
第二天早上，烧退了。
姜晟给我买了早餐，看着我吃完，才去换衣服准备上班。
“我今天下午有手术，可能晚一点过来。”
“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
即使我一直在拒绝他，可是他依旧一如既往地对我好。
“谢谢你，姜晟。”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你别忘记，我现在还在追你。”
“对喜欢的人好，是我自愿的，你没必要说谢谢。”
他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
心里那块空荡的地方，慢慢被一股温暖填满。
我笑了笑，想，或许以后，我都不会再害怕无声的世界了。
因为有人，会接住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