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被反复送养,最怕被抛弃。
丈夫知道后,花了五年替我建立安全感。
消息必回,争吵不失联,连出差都会提前把行程贴在冰箱上。
他说:“只要我还在,你就永远有家。”
可结婚五周年那天,我下班回家茶几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给丈夫打了二十七通电话,甚至求助母亲、哥哥和闺蜜,却发现所有人都把我拉黑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丈夫才发来一个地址,
我赶到别墅,推开门,彩带和笑声同时炸开。
投影幕上滚动着我昨夜的来电记录,
亲友们围着下注表举杯,赌我会先向谁求救。
闺蜜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我赢了,她果然是个狗皮膏药。”
丈夫把奖金转给她,才过来抱我。
“周年整蛊而已,大家都陪你练习独立。”
他们都知道我最怕什么,也都笃定,只要最后说一句玩笑,我就会像从前那样原谅。
可看着满屋熟悉的脸,我忽然不再害怕被谁丢下。
我推开丈夫,把那份离婚协议摊平,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1
陆景衍温热的大手覆上我的手背。
他轻笑着,从我指尖抽走那份协议。
“好了微微,道具而已,别当真。”
“不是说好了要学着勇敢吗?怎么还当真了?”
林夏从旁边走过来,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笑得洋洋得意。
“知微,你今天居然没像以前那样抱着景衍哥的腿哭,看来我的脱敏疗法初见成效啊。”
我妈也走过来,嗔怪地瞪了我一眼。
“你这孩子就是从小太缺爱,把景衍看得太紧。夏夏这法子虽然激进,但确实管用。你看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我哥在一旁附和。
“是啊,你总不能一辈子当个粘人精。”
我看着这些我曾经最信任、最依赖的脸。
他们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把我心里最深处的恐惧挖出来,摆在台面上供他们取乐。
而我的丈夫,那个花五年时间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此刻正纵容着这一切。
我垂下眼,没有说话。
林夏走过来,亲昵地挽住陆景衍的胳膊。
“景衍哥,我就说知微没那么脆弱吧。以后你可以多抽点时间陪我打游戏了。”
陆景衍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以后微微独立了,大家都能轻松点。”
大家以为这是我进步的表现,纷纷举杯庆祝五周年快乐。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陆景衍像往常一样,先去浴室帮我放好热水,又去厨房温了一杯牛奶。
他把杯子递给我,眼神深情又专注。
“微微,今天吓坏了吧?抱歉,夏夏提议用这种方式帮你建立内核,我本来不同意的,但看你一直患得患失,我想也许试一次也好。”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事实证明,我的微微很坚强。”
他的温柔一如既往,且曾是我世界里唯一的光。
可如今我只觉得冷。
第二天傍晚,我刚下班,手机里收到林夏的消息。
“知微,来公司地下二层的废弃仓库,景衍哥给你准备了五周年的真正惊喜。”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刚走进昏暗的仓库,“砰”的一声,厚重的铁门在我身后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林夏?”
我喊了一声。
门外传来林夏轻快的笑声。
“知微,惊喜就是幽闭独处两小时!景衍哥说了,要巩固你的脱敏疗效。你好好享受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仓库里没有一丝光。
我拿出手机,拨打陆景衍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在黑暗中崩溃大哭,疯狂地砸门,因为我最怕被关在漆黑狭小的地方。
但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点开了一个律师朋友的微信。
“刘律,麻烦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2
在黑暗中坐了三个小时,手机电量耗尽。
直到深夜,巡逻的保安才听见动静,拿钥匙打开了门。
我走出仓库,外面的冷风吹透了单薄的职业装。
我没有给陆景衍打电话,自己打车回了家。
推开门,客厅里灯火通明。
陆景衍和林夏正坐在地毯上拼图。
听到开门声,陆景衍立刻丢下拼图,快步走过来。
他握住我冰凉的手,眉头紧紧蹙起,眼里满是心疼。
“微微,怎么这么凉?不是说只关两个小时吗,保安怎么这么晚才去?”
“夏夏,你这次有点过了。”
林夏吐了吐舌头,毫不在意。
“哎呀,我忘了通知保安嘛。不过你看,知微不是自己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吗?”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我。
“知微,你这次没哭诶!看来你真的不怕黑,也不怕被丢下了。”
陆景衍把我抱进怀里。
他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曾经能瞬间安抚我所有的不安。
他叹了口气,下巴抵着我的额头,语气里带着骄傲和纵容。
“微微,你做得很棒。你看,就算我暂时失联,你一个人也能应对得很好。”
“以后就算我出差不在家,我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我累了,想去洗澡。”
我轻声说。
陆景衍立刻松开我,揉了揉我的脸颊。
“好,我去给你熬姜汤,驱驱寒。”
洗完澡出来,陆景衍端着热气腾腾的碗坐在床边。
他一勺一勺地吹凉,喂到我嘴边。
我安静地喝完,然后躺下背对着他。
他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
第二天,我收到了刘律发来的离婚协议电子版。
我仔细核对了财产分割条款。
除了我自己的积蓄,陆景衍的钱和这栋房子,我一分都没要。
我把协议打印出来,仔细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又联系了同城快递,准备明天寄给刘律盖章。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心里出奇的平静。
第三天早上,我在洗手台前洗脸。
习惯性地去摸旁边置物架上的婚戒,却摸了个空。
那枚戒指是陆景衍找法国设计师定做的,上面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我平时宝贝得不行,连洗手都要摘下来小心放好,生怕磕碰。
我在洗手间里找了一圈,没有。
我甚至趴在地上,用手机手电筒照了照洗手台底下的缝隙。
依然什么都没有。
走到客厅,陆景衍正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林夏发来一条仅我可见的朋友圈。
配图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正卡在洗手池的下水口边缘。
配文:“哎呀,不小心把某人的宝贝扫进下水道了。脱敏治疗第三弹: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不知道她会不会哭鼻子呢?”
3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红着眼眶冲到下水道前。
哪怕用手掏,也要把戒指找回来。
因为那是陆景衍爱我的证明。
但我现在只是平静地按灭了手机。
我走回卧室,拉开抽屉,拿出那个装戒指的酒红色丝绒盒。
走到客厅,我当着陆景衍的面,把空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啪”的一声轻响。
陆景衍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垃圾桶里。
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浓浓的欣慰所取代。
男人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带进怀里。
“微微,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他低沉的嗓音在我的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以前要是找不到戒指,你能急得整晚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