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一下红了眼，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没想让她们死！我只是个凡人，我只是害怕被抛弃！我只是想让你们先选我一次，我也没让师姐去祭阵寻死啊！”
师尊终于停下脚步。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只要婉婉一哭，就立刻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他只是低头看着我惨白如纸的脸，声音空洞得可怕。
“对，你没让她们死。我们也没人想让她们死。”
婉婉像抓到了一线希望，刚想上前拉住师尊的衣角，大师兄玄明却猛地转过头，一字一句地接了过去。
“可你想看她们被丢下一次，想看沈知意狼狈不堪的样子。而我们，真的拿这十三条人命，陪你试了。”
婉婉的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大师兄……我小时候真的被魔修丢进过万蛇窟，我只是没有安全感，我没想抢谁的命啊！”
玄明闭了闭眼，两行清泪混着脸上的血污砸在地上。
“所以我们都心疼你。可苏清欠你什么？阿七又欠你什么？！”
二师兄凌风也抬起头，双眼猩红，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你缺安全感，我们就从自己同门师妹的身上拆下来补给你。为了让你安心，我们撤了阵法，拿走了丹药……呵，现在想想，我们简直就是畜生。”
婉婉再也说不出话，过了很久，才不可置信地喃喃了一句。
“可她们为什么不再等等？只要天一亮，幻阵散了，不就知道我们没有抛弃她们了吗？”
师尊抱着我从她身边走过，脚步忽然停住。
他看着婉婉，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怜惜，只有无尽的悔恨与死寂。
“因为我们亲手斩断了所有的退路，让她们相信，太上忘情宗，没有明天了。”
这一句话落下，连婉婉都彻底安静了。
她瘫坐在满是血污的台阶上，连裙摆被染红了都没有发觉。
剑侍很快从废墟里找出了林音没来得及发出去的那枚求救玉简。
玉简上的禁制已经碎了，里面没有一句咒骂，只有林音留给师尊的最后一段神识传音。
【师尊，弟子愚钝，替您找了很多理由。可您连这江州城的百万凡人都能不要，弟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再替您圆这个道心。】
【婉婉是您的关门弟子，您既然选了她，就好好带她走。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绝不替宗门拖后腿。】
师尊听到最后一句，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他堂堂化神期剑尊，此刻却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凡人老者，抱着我的尸体，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林音到死都没有怪婉婉争宠。
她只是终于相信，自己敬仰了一百年的师尊，那个教导她“剑在人在，护佑苍生”的天下第一剑修，真的成了一个为了私情放弃苍生的伪君子。
师尊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误会不是别人造成的，正是他自己一笔一画，用那道撤阵的命令刻在她们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