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晚的夜市骚乱过去后，陆辞抱着苏晚在原地站了很久。
人群的尖叫声逐渐远去，只剩满地狼藉。
他怀里的人还在发抖，睫毛上挂着泪珠，死死攥着他的衣领不松手。
“然然呢？”苏晚猛地抬头，声音尖锐到几乎破音，“温然去哪了？”
陆辞这才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地松开护着苏晚的手，转身四下张望。
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地上是踩烂的竹签、打翻的汤水、还有几片碎裂的灯笼纸。
他往刚才温然站立的位置跑去，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道混乱的脚印。
“然然！”他扯开嗓子喊，声音在嘈杂的夜市里被切割成碎片。
苏晚也急了，拨开人群往这边挤，一边喊一边四处张望。
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刚才就站在那边，怎么会不见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先护着我？”
陆辞的动作僵了一瞬，但随即更快地搜寻起来。
他掏出手机拨打温然的号码，那头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一遍、两遍、三遍，全部都是关机。
苏晚的嘴唇开始发颤，她扶着旁边一棵树干，身子缓缓滑坐到地上。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是出事了，都是我的错。”
陆辞冲回去蹲到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双手：
“你先别急，她可能只是被人群挤散了，我先送你回去，我留下继续找。”
“不行！”苏晚猛地抬头，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必须报警，现在就报警！”
陆辞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这就打110。”
他拨通了报警电话，简明扼要地描述了情况。
接线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公式化的冷静：
“先生，成年人失踪需要满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建议您先联系她的家人朋友，确认是否自行回家了。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仍然联系不上，再来报案。”
陆辞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可她有抑郁症，随时可能出现危险！”
“很抱歉先生，这是规定。”
电话挂断，忙音在耳边回响。
苏晚瞪大眼睛看着他：“什么？不立案？他们凭什么不立案！”
陆辞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收起手机，然后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先回住处，看看她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先把苏晚送回家，然后自己重新折返夜市。
夜市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摊贩在收拾残局。
陆辞沿着温然可能离开的方向一路问过去，所有人都摇头，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洗得发白旧外套的姑娘。
凌晨三点，他回到公寓，苏晚还坐在沙发上等他。
看到他一个人回来，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没找到？”
“没有。”
苏晚的肩膀猛地垮下去，她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陆辞站在玄关，浑身脱力般靠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