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接下来的三天，陆辞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请了假，把温然常去的地方全部翻了个遍——医院、寺庙、图书馆、还有那个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城区小巷。
他甚至回了一趟温然的父母家，却被温然那个酗酒的父亲打了出来，说他女儿早就不是他家的人了，别来添堵。
苏晚也请了假，挺着肚子跟着他到处跑。
她脸色越来越差，眼底全是青黑，走路都带着晃。
陆辞劝她回去休息，她不肯，只是固执地跟着，一边找一边掉眼泪。
“都怪我，她肯定是知道了。如果不是我怀了这个孩子，然然不会这么绝望，也不会走丢。”
陆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苏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第四天，陆辞的母亲从外地赶了回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公寓门口，看着满脸胡子拉碴的儿子，眼神里全是压抑的怒火。
“陆辞，你给我进去。”
陆辞木然地转身，跟着母亲走进客厅。
“你这几天在干什么？工作请假，手机打不通，你爸心脏病发你知不知道？”
陆辞猛地抬头：“爸怎么了？”
“已经脱离危险了。”陆母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厉，“你女朋友失踪，我理解你着急，但你这样也不是办法。”
陆辞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手掌里。
陆母沉默片刻，从包里拿出一叠东西放在桌上。
“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你们的订婚请帖。”
陆辞抬起头，声音沙哑：“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你先看看这个。”陆母打断他，把请帖推到他面前。
陆辞愣愣地打开，上面的名字刺得他瞳孔一缩——
“陆辞、苏晚”。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当初明明是然然的名字，怎么会变成苏晚？”
陆母叹了口气：
“你姑姑那天过来说要帮你准备订婚宴，结果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陆辞猛地站起身：“姑姑？”
陆母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你姑姑她……心疼苏晚那孩子，觉得她一个人怀孕不容易，就私自把请帖上的名字换了。她本意是想让苏晚也能得到名分，没想到——”
陆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冲出公寓，开车直奔姑姑家。
姑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进来，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被他一拳捶在桌上的动作吓得僵住了。
“订婚请帖上的名字，是不是你换的？”
姑姑脸色一变：“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不小心——”
“够了！”陆辞猛地拍在桌上，茶杯震得跳起来，
“你故意换掉请帖，故意在然然面前说那些难听话，你就是要逼走她！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失踪了？”
姑姑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辞转身就走，留下姑姑一个人在客厅里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