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陆辞僵立在门口，半天没能给出半句回应。
沈院长向前踏出一步，面色冷若寒冰，浑身气压低得吓人：
“陆先生，你非法掳走我院病患，强迫实施违规催眠干预，致使温然数次濒临死亡。我已经报警，警察很快就会抵达这里。”
陆辞无视沈院长的话，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锁定躺在床上的我，脚步试探性想要往前挪动半步。
“然然……”
“不要叫我然然。”我微微抬眸，语气淡漠疏离，“你不配这样称呼我。”
他身形猛地一晃，险些站不稳，依靠门框才勉强撑住身体。
“我……我仅仅只是想要让你记起我。”他声音破碎不堪。
“所以你就绑架我？”
我靠在床头，浑身依旧酸软无力，
“陆辞，就在刚刚，我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你清楚吗？”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我不知道后果会这般严重……史密斯博士跟我说，催眠干预是安全无风险的……”
“安全？”
许衡按捺不住心底怒火，上前半步，胸膛剧烈起伏，
“陆辞！温然接受过MECT序列治疗，大脑神经元比普通人要脆弱百倍！强行暴力唤醒被封存记忆，等同于在她颅内引爆一枚炸弹！你差一点，就亲手害死了她！”
陆辞大颗大颗滚烫泪珠顺着下颌滚落。
“我只是……太想念你了。”
“你想念我，就可以彻底无视我的主观意愿？”
我一点点坐起身，手腕束缚带留下的红痕依旧火辣辣刺痛，
“陆辞，从头到尾，你考虑的全部都只有你自己。”
“你可曾静下心想一想，当初我为什么拼尽全力，也要选择把这一切全部遗忘？”
陆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因为回忆于我而言，每一寸都如刀割肉。”我的嗓音轻轻的，
“你和苏晚在边境那些夜晚，你望向她的眼神，许许多多隐瞒与欺骗……就算我选择性遗忘，那些伤害，也真实发生过。”
“不是这样的……然然，我和苏晚之间……”
“够了。”我淡淡打断他的辩解，不想再听任何说辞。
后背轻轻倚靠在柔软枕头上，我闭上双眼片刻，再重新睁开，目光澄澈平静。
“陆辞，我不恨你。”
他猛地抬眼，眼里燃起一丝微弱希冀。
“但是，我也绝不会原谅你。”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却重重击碎他眼底那一点微光。
“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看见你的身影。这辈子，请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
“然然——！”
“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音量不高，却像一把利刃。
陆辞呆呆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淌过整张脸颊。
良久，他颓然转过身，脚步沉重地一步步退出病房。
长廊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慢慢消散在走廊尽头。
紧绷的情绪卸下，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浸湿枕套。
林鸢快步走到床边，弯腰伸开手臂，轻轻将我揽进怀里。
“然然，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把脸颊埋在她温暖肩头，浑身脱力，低声呢喃：“林鸢姐，我好累。”
“那就好好睡一觉，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陪着你。”
我闭上眼睛，终于沉沉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