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魂飘到皇家北苑时,里面正热闹。
  廊下挂着新大红的宫灯,桌上摆着山珍海味,父皇坐在上首,萧明珠正撒娇似的给他夹菜。
  萧明珠问:“父皇,这样瞒着姐姐,她会不会生气?”
  父皇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她性子软,哄哄就好了,她到底是民间长大的,没经过事,趁这个机会让她磨练一番。”
  我看着这其乐融融的父女俩,突然笑了。
  得知叛军围城时,我首先担心的是他的安危,立刻进宫报信。
  宫人们抱着包袱四处奔逃,没人顾得上行礼。
  我抓着一个老太监问父皇在哪里,他眼神闪躲,只朝东边指了指。
  我一路找到父皇寝宫。
  寝宫里空荡荡的,首饰盒翻在地上,几件常穿的衣服也没了。
  只剩下一个没来得及走的宫女缩在角落。
  我问她:“父皇呢?”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陛下带着明珠公主……从密道走了。”
  那一刻,我的一颗心跌倒了谷底。
  他早忘了还有我这个女儿。
  正愣神时,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刚收到消息,祁国求亲的使者被吓跑了。”
  “这下公主不用去和亲了,该好好庆祝一下。”
  我抬眸,看到裴砚端着一壶酒朝我走来。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常服,毫发无伤。
  他的身体直直穿过我,我感觉灵魂被什么灼烧了一下。
  萧明珠抿唇笑了一下,又看向裴砚。
  “裴砚,你把昭宁丢在城里,不怕她生气?”
  裴砚给她斟酒,语气淡淡的。
  “要不是她嫁了我,这次该去和亲的人就是她。”
  他低头饮了一口,又说:“这是她欠你的。”
  萧明珠笑起来。
  “好在,我现在也不用去和亲了,你回去后跟她好好过,别怨她。”
  裴砚没再说话。
  他连提都没提阿满。
  我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开。
  我想起城楼下阿满被丢在尸堆边的样子,想起嬷嬷手里那只没做完的小虎头鞋,想起满城百姓被这场假国破吓得闭门不出。
  他们却在这里庆祝。
  凭什么她一个冒牌货享受着公主的尊荣,却把一国子民当草芥。
  我恨,我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