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提剑冲了上去。
可他一夜奔逃,身边没有亲兵,剑才挥出,便被几杆长枪逼住。
有人踹中他的膝弯,将他压跪在地。
他挣扎着抬头:“你骗我!”
那头领蹲下来,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你夫人也这么好骗。送去一封信,告诉她只要母女殉城,就饶过府里所有人,她便信了。”
我看见裴砚的嘴唇动了动。
那人从怀中摸出一封染血的信,抖开在他面前。
“当然,还得多亏你先送去的这封。”
熟悉的字迹露出来。
臣以身殉国,错付公主,来世再报。
裴砚忽然不动了。
“这是你的字吧?”那人问,“你的人送完信,还特意交代守城军,不论出了什么事,都不许坏了你们的安排。”
“我们混进城时,连刀都没被搜过。”
他笑着拍了拍裴砚的脸。
“裴将军,你这场戏,可比我们十万兵马都好使。”
血书飘落下来。
裴砚伸手去捡,被人踩住手背,也像没有感觉。
“我只是……”
他说不下去。
只是想吓一吓我。
只是想让我知道,我欠了萧明珠。
只是觉得我出身民间,委屈一点,也没什么要紧。
如今他大约也知道,这几个“只是”,填不满公主府的尸首,更填不满这一城百姓的性命。
萧明珠忽然从他身后站了出来。
“将军,我有话说。”
裴砚猛地回头。
她却没有看他,只朝那北狄头领挤出一个笑。
“这场计策,其实是我出的。”
那人挑眉。
萧明珠急急道:“是我求皇帝让人假扮叛军,也是我让裴砚写信知会各地守军。若不是我,你们哪有这样容易进城?”
“明珠!”
裴砚不敢置信地叫她。
她仿佛没听见。
“而且我不是皇帝亲女。他们找回亲生女儿后,本就不容我,我留在他们身边,也是迫不得已。”
她一边说,一边跪了下去。
“我愿侍奉将军。宫中的密道、库房,还有各处藏金的位置,我都知道。”
裴砚怔怔看着她。
那只旧香囊,他珍藏了那么多年。
为了她,他骗我,弃我,将满城人的命都当作一场儿戏。
如今她跪在敌人面前,连他也一道卖了。
我以为自己会笑。
可看着满院子的人,我终究笑不出来。
为了这样一个人。
竟然只是为了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