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清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冷白色的白炽灯光瞬间照亮了她原本布满担忧的俏脸,紧接着,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猛地瞪圆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石灰粉尘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的视线越过瘫坐在地上的叶浩,落在了那面惨不忍睹、宛如被重型铁锤砸过的高级大理石墙面上。
  “叶浩!”陆婉清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软糯的嗓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扑了过来。
  刚才系统强行切断融合时带来的灵魂剧痛如潮水般褪去,叶浩长舒了一口气,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了起来。
  看着小丫头眼眶里迅速蓄满的泪水,他心里那股郁结和后怕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浓浓的尴尬。
  “那什么……这意大利进口的砖,纯属虚假宣传,质量太差了。”叶浩将还在渗血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干笑着想要打个哈哈,“我刚才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顺手扶了一把,它就碎了。”
  “你当我瞎吗?谁扶墙能砸出一个这么深的拳印!”陆婉清不由分说地一把拽出他藏在背后的右手。
  触碰到叶浩微凉且带着擦伤的骨节时,她纤细的手指微微一颤。
  女孩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从洗手台的抽屉里翻出医药箱,低着头,动作轻柔地用碘伏棉签一点点清理着他手背上的血迹。
  棉签划过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叶浩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眼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红晕。
  温热的呼吸轻轻扑打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痒感。
  “行了,别气了,千错万错都是浩哥的错。”叶浩用完好的左手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用那种带着七分调侃、三分宠溺的语气轻笑道,“大不了明天我联系装修队,重新给你贴一张防水的海绵宝宝,保证结实。再说了,你浩哥我这不是在练铁砂掌,准备去少林寺跨界吗?”
  “噗嗤——”陆婉清被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逗得破涕为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就会贫嘴!歌被毙了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你拿自己身体撒什么气呀,万一伤到骨头,你怎么弹吉他?”
  “放心吧,我有分寸。”叶浩反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掌心的温度在两人之间传递,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压抑气氛彻底融化成了一室的温馨。
  处理完伤口回到客厅,为了彻底转移小丫头的注意力,叶浩顺势靠在沙发上,挑眉问道:“对了,你刚才在外面高兴地蹦跶什么呢?不是说和彤姐打赌吗?”
  提起这个,陆婉清原本还有些心疼的情绪瞬间被雀跃取代。
  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当然是我赢啦!虽然你的歌被毙了,但李导保住你独唱位置的消息可是实打实的!彤姐刚才在微信上认输了,不仅要包一个月下午茶,还答应输给我那个限量版的香奈儿包包!”
  看着她从刚才的疲惫与担忧中彻底走出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般开心,叶浩冷峻的眉眼彻底柔和了下来。
  “既然赢了包,那总得有几套新衣服配吧。”叶浩指尖轻轻敲击着真皮沙发的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明天给你放一天假,浩哥带你去逛街,账单算我的,就当是感谢我们家婉清同志刚才的包扎之恩了。”
  “真的?!浩哥你太好了!”陆婉清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日来在工作室连轴转的疲惫一扫而空,满脑子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穿哪套衣服去大采购了。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主卧内,叶浩独自坐在床头,眼神清明而专注。
  那高达五十万的兑换值虽然被挥霍一空换来了【传说级戏腔能力】,但因为脑癌晚期的身体限制,系统强制封锁了直接加载。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他在系统商城的最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名为“声带微创屏障与戏腔模拟训练室”的功能。
  “开启训练室。”叶浩在心底默念。
  “叮!扣除剩余最后5点兑换值,虚拟录音棚已开启!请宿主在屏障保护下,进行发声技巧的肌肉记忆刻印!”
  看着原本高达六位数的余额彻底归零,叶浩心里狠狠滴血,这可是他大半年拼死拼活积攒下来的家底。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意识瞬间沉入那片纯白的空间中。
  在一遍又一遍的痛苦磨合与极其精细的发声调整下,叶浩终于掌握了那种游走在真假音边缘、足以撕裂耳膜却又婉转如丝的绝美戏腔。
  当他在模拟室里完整地唱出《新贵妃醉酒》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了这个大杀器,三天后的终审,他有着绝对的信心。
  第二天中午,阳光正好。
  两人刚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高档餐厅用过午餐,陆婉清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她接起电话,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僵住,紧接着,握着手机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从眼底迸发出来。
  “你……你说真的?!央台春晚导演组?让我加入开场歌舞《百花迎春》的领唱阵容?!”陆婉清的声音激动得都在发抖。
  挂断电话,她猛地转过头,看着同样有些惊讶的叶浩,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浩哥……我也要上春晚了!”
  叶浩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起一阵由衷的欢喜。
  他站起身,抽出一张纸巾极其自然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花,轻笑道:“这是好事啊,哭什么。走吧,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正好要去提交新歌,我陪你一起去一号演播厅彩排。”
  半小时后,京城央台一号演播厅外。
  这里已经被各种器材、工作人员和各路明星的保姆车塞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忙碌与紧张感。
  叶浩刚带着陆婉清走进后台通道,就迎面撞上了正端着保温杯瞎晃悠的圈内好友吴凡。
  “呦,浩子!你这春晚大忙人怎么有空在这儿转悠?”吴凡眼睛一亮,赶紧凑了上来。
  “来得正好。”叶浩一把拉住吴凡,指了指身后因为第一次来到这种顶级舞台而紧张得小脸煞白的陆婉清,“婉清今天刚接到开场歌舞的通知,第一次彩排,她没带助理。凡哥,你在这圈里人头熟,帮我照看一下她,别让人欺负了。我得赶去终审室找龚琳姐交新歌。”
  “包在我身上,弟妹的事就是我的事!”吴凡拍着胸脯保证。
  “谁是你弟妹……”陆婉清羞红了脸,声如蚊呐,但在叶浩鼓励的眼神下,还是乖乖跟在了吴凡身边。
  将人安顿好,叶浩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朝着长廊尽头的终审室走去。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龚琳和总导演李青正对着一堆凌乱的乐谱眉头紧锁,两人眼底都有着浓浓的黑眼圈。
  “浩子,你这是……”龚琳抬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歌做出来了。没有小样,我直接给你们清唱副歌吧。”叶浩没有废话,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闭上眼,短暂的酝酿后,胸腔微微共鸣,一股极具大唐盛世宏大感的气息喷薄而出:
  “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
  前两句,是极其清亮深情的男声流行唱法。
  李青和龚琳对视一眼,虽然好听,但似乎并没有达到他们想要的“震撼”级别。
  然而,下一秒,叶浩的喉结微微一动,声线在毫无换气痕迹的情况下,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音域,一种千回百转、雌雄莫辨的顶级青衣戏腔,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轰然炸响!
  “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似天——”
  “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
  那声音中饱含的凄美与华贵,那堪称变态的真假音无缝转换,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啪嗒!”
  龚琳手中的水笔直直地掉落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