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入职第二周,公司有一个紧急项目。
中方合作方临时要求修改协议条款,涉及跨境数据合规,整个团队熬了三天没找到解决方案。
“我说个方案。”我举起手。
所有人看着我。
一个刚入职两周的新人,坐在长桌最末尾。
“我们可以用标准合同路径。不涉及重要数据的话,不需要走安全评估。这样既满足合规要求,又不抵押核心资产。”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法务总监翻出法律文本,逐条核对。
“Celine说得对。标准合同路径可行。”
项目成功进行,公司的奖励随后到账,真巧,也是10%。
三个月后,我转正了。
年薪涨到十五万瑞郎。
跟Lucy成为了好朋友,听她说起以前的事情。
原来那次跟她对接出口业务,我们刚谈完合同细则,我就因流产住院而失联。
她按联系方式打公司电话过来,是林晚接的。
林晚告诉她,我以后不再负责业务洽谈,委托她签订合同。
我笑了笑,告诉她,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国内,陆衍开完会,听到两个员工在茶水间聊天。
“林秘书让行政把苏黎世那边的华人论坛全屏蔽了,说是什么品牌舆情管理。”
“屏蔽论坛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陆总前妻就在苏黎世。之前有个同事提了一嘴,就被林秘书给开了。”
“上个月陆总给苏黎世那边寄了个包裹,是给Celine Su的。林秘书让我给截了,叫我不要跟别人说。”
茶水间的门开了,两个员工看到他,脸色刷白。
“陆、陆总……”
陆衍转身走进仓库,仓库被他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那个被退回的包裹。
包裹被人拆开过,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雪白的纸上还有高跟鞋的印子。
他从未翻开过离婚协议后面的文件,这次他看到了。
是我的流产手术记录。
助理查到的,我的医疗记录同时发到他手机上。
他慢慢蹲下,颤抖的手仿佛拿不住薄薄一张纸。
他盯着那些字,仿佛不认识。
我流产那天,他正在陪林晚。
他记起来,他的电话响了几声后转接到林晚手机上,他问是谁,林晚说是骚扰电话,他就没再管了。
那天林晚说心脏闷,他开车带她去逛街买包。
而我却一个人在医院,孤独地等待与孩子的分离。
原来在他仗着我的爱,明目张胆忽视我、偏心林晚的时候,他付出的代价,就是永远失去了一个孩子。
他跌坐在仓库,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发疯般开车回家,翻我留下的所有东西,在书房的角落找到我的日记。
第一页,“今天确认怀孕了。陆衍,你终于要当爸爸了。感谢上天。”
第二页:“他说,我们不再尝试要孩子了吧,林晚身体不好。”
第三页:“今天出血了。给他打电话,电话没通。我一个人去了医院。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
第四页:“他说让我领养林晚的孩子,说反正我也生不了。”
后面是空白。一整本空白。
最后一页,是最近才写的:“我要走了。我终于要走了。”
陆衍捧着日记,跪在地板上,额头贴地,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他想起我问他,“你喜欢孩子吗”。
他那天还以为自己得了无精症,烦躁的说“烦死了”,转头对上我失望的眼神。
他想起我们结婚十周年时,他让我把林晚的孩子记在我的名下,而我才刚刚流产不久。
他想起我为孩子偷偷准备的那些小衣服,某天我莫名的开心,和后来几天我发白的嘴唇,几次要张口却被他打断的未说出口的话。
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