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意识到林晚施加给我的舆论风波还没过去,是我代表公司出席晚宴。
  一个醉酒的国内供应商端着酒杯凑过来,“你就是那个Celine Su?网上说你靠男人上位,现在装什么女强人?”
  我没理他。
  那人把酒杯举高,作势要泼,手还没落下,陆衍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把推开那人,酒瓶砸在他额角。
  血顺着脸流下来,滴在灰色西装上。他没擦,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红酒杯,一动不动。
  现场一片混乱,那人被保安架走了。
  “薇薇,你没事吧?”
  “陆衍,你没必要。”
  “我……”
  “你关注我,跟着我,是想让我感动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擦擦。去医院缝一下。”转身走了。
  第二天,陆衍的助理给我打电话,说伤口发炎了,高烧40度。
  我说,“他不是小孩子了。”
  Lucy跟我说,公司正在谈一个中瑞合作项目,中方合作方是某省级开发区,本来没希望,对方说人牵线搭桥,把项目指定给我来做。
  我跟她言明这个项目不是我谈的。
  “是陆氏新公司的陆总牵的线。他说跟你认识。”
  我回到办公室,给陆衍打电话。
  “怎么回事?”
  “我认识那边的管委会主任,以前合作过。对你公司有帮助。”
  “你问过我吗?”
  “我……”
  “你帮我之前,问过我需不需要吗?”
  “陆衍,十年里你从来不顾忌我。现在你突然帮我,是想让我心软、愧疚。”
  “我不是……”
  “你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该回来了’。陆衍,你的爱,还是为了你自己。”
  挂了电话,我给上司发了一封邮件,说明那个项目是陆衍牵的线,我本人没有参与谈判,希望公司重新评估我在这个项目中的角色。
  上司回了一封:“Celine,你的专业能力我们认可。项目归项目,个人归个人。”
  项目照常推进。
  我没有再提。
  晚上,林晚给我打来电话。
  她也算神通广大,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新号码。
  林晚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哭腔,又带着恨。
  “苏微,你别得意。”
  “我告诉你,他这辈子都欠我的。我怀着他的孩子,你以为你赢了?”
  “林晚。”
  “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和陆衍从小一起长大,凭什么他娶你!凭什么!”
  电话那头歇斯底里,我静静地等她发疯完。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陆衍不要我,把我辞退了,我连钱都没有了。你满意了?”
  “林晚,我没有抢你的东西。是你偷了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偷了不该渴望的东西,用了不该用的手段,别人的老公,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
  “你选了一条你以为是捷径的路。但那条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别来打扰我的生活,你好自为之。”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陆衍还站在街对面,雪落在他肩上。
  我们还没在一起时,有年冬天,我在导师实验室做项目到深夜。
  下楼时雪已经积了半尺。
  路灯底下站着个人,肩上落满雪,脚边放着一个保温袋。
  是陆衍。
  “你站多久了?”
  他跺了跺脚,哈着白气笑,“没多久,就俩小时。”
  “我手机静音,没看见消息。”
  “我知道。”
  他把保温袋递过来。
  “猜你没吃晚饭,买了馄饨,怕凉了,揣怀里捂着。”
  帽檐上的雪化成了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我忍不住说,“你是不是傻,不会找个地方等?”
  他搓着手,“怕你下来看不见我,就直接走了。”
  “下次别站雪里了,冻出病来,我还得照顾你。”
  “那你的意思是……有下次?”
  这些事情现在想起来,仿佛那么遥远,记忆也已经模糊了。
  顾淮走过来,把我揽进怀里。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如果找上门来,就保持平静。”
  我说好。
  即便他帮我拉上了窗帘,我还是能感受到陆衍灼热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