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苏黎世湖边最贵的花店开始每周一三五送花到我公司前台，白色郁金香，每束都配着不同的手写卡片。
第一周。
第一束，写着“对不起”的卡片被我丢进垃圾桶，花转手送给了公司的前台。
第二束，写着“原谅我”的卡片依旧进了垃圾桶，花送给了楼下的保洁阿姨。
第三束，我没打开卡片，拍了张照，发给花店，“请别再送了，我不收。”
第二周，从郁金香换成了百合，是我最喜欢那款。
我索性告诉公司前台，把花摆在客户接待室，不用送来给我了。
朋友说，陆衍注册了一家海外分公司，地址选在苏黎世，他亲自过来督办。
第三周，他开始送包。
爱马仕、香奈儿、迪奥，每一个都配着发票，收件人Celine Su。
可这些是林晚喜欢的，我不喜欢。
结婚十年，我一直用的是一个帆布袋，磨得发旧.
仅仅有一个真皮手袋，是需要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才用。
我给他发短信。
“别送了，没必要。”
他回我，“给老婆送包,天经地义。”
“我们离婚了，我已经不是你老婆了。”
“离婚协议被我撕了，我们还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花、包都别送了，正常按股份给我分红吧，全部打到师母的账户里。”
“薇薇，你放心吧，你应得的东西一分不会少，我能给你的，我也要全部给你。”
感动吗？并不。
我对物质方面向来要求不高。
这么多年，我也已经攒够了失望，对他不再有期望。
我真正想要的关心和爱护，他以前全给了别人；现在要给，我也不想要了。
包包全部堆在办公室角落，Lucy问我怎么处理，我说：“捐了吧，捐给山区留守儿童。”
第四周，他送了一辆全新的保时捷，车停在我的公寓楼下，车钥匙快递到我公司。
印象中，林晚也有一台保时捷，是刚做上总秘，陆衍买给她的。
我愤怒的给他打电话。
“薇薇，这是你这段时间给我打的第一个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他的低笑。
“你太过分了，你调查我，侵犯我的隐私，还给我和林晚买同样的车。”
“薇薇，你一个人在国外，我怕不安全。至于车，我是觉得这款不错，适合女孩子开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我转手把钥匙快递到了当地一家慈善拍卖行。
拍品描述：保时捷跑车一辆，起拍价一瑞郎，所得全部捐赠苏黎世儿童医院。
事情上了当地的每日新闻，陆衍也看到了。
助理进来送文件，看到他桌上的烟灰缸满了。
“陆总，明天还送吗？”
“不送了。”
助理松了口气。
“我亲自去。”
苏黎世入冬的第一天，我见到了陆衍。
他有些瘦，胡子没好好打理，显得有些沧桑。
在国内的时候，每天我都会早早起床，给陆衍准备好早餐。
他吃完早餐，就坐在餐桌边，边看财经报道，边等我给他刮胡子。
结婚十年，他从没有一天是这般邋遢的模样。
“薇薇。”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陆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想干什么。就是……”
“就是什么？送花、送包、送车，现在亲自来了。你是不是觉得你送的东西够多，我就会原谅你？”
“我没这么想。”
“那你想什么？”
陆衍把纸袋递过来。
“这是你留在家的东西。不小心被阿姨扔掉了，我捡回来了。你看，一点都没少哦。”
我没接，他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子，可我已经没耐心给他糖了。
“你留着吧。”
“薇薇...”
“陆衍，你觉得把这些还给我，就能弥补什么呢？是能当做小产没发生，还是导师还在世？”
陆衍的手垂下去。
“那个孩子，是个我们曾经期待过的女儿，可我连名字都没取。”
“我一个人在医院，一个人签的字，你那天在陪林晚。”
陆衍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只是想让她知道，他知道错了。
只是想把那些她失去的东西还给她。
“陆衍，你走吧。那些东西你留着吧，就当纪念了。”
我转身走进公寓楼，邻居看到我，说，“Celine，今天回来这么早？顾医生给你带了热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