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今天下班，陶若熙仍处在一个混乱的思绪状态。
她一时想，干脆就这样吧，不继续调查下去了好不好，知道太多只会徒增痛苦；有时候却在想，也许这只是她想太多呢？程歌是代表正义和公平的律师啊，怎么会做些知法犯法的事呢？
这两种想法一直在脑海里打架，直至双方都已伤痕累累，可依然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最后，当她选择什么也不想，打算打电话约童桐出来吃饭时，却先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哪位？”
“你好，陶记者。”
这是一把很柔很娇的女声，有点模糊的印象，似乎在哪里听过，可一下子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陶若熙微拧了眉，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到路边等计程车，“你是？”
“这么快就忘了我了？”对方的声音有些兴味，“我们可是没多久前才见过面呢。”
这时候前方有一辆空的计程车驶了过来，陶若熙扬手挥停，“所以你到底是谁？”车子稳稳地停在她面前，拉开车门，刚要报上家里的地址，却听那人道：“我是蒋慕蓉，呵呵，陶记者，难道你一点也不好奇你的好姐妹好闺蜜失踪这么多天，到底去了哪里吗？”
“小姑娘，你要去哪里？”司机开口。
“不好意思麻烦等一下。”陶若熙轻声应了句，又微沉了声音，朝电话那人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天源路那边的咖啡厅，你过来，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蒋慕蓉话罢，轻轻一笑，便挂断了电话。
……
到天源路咖啡厅找到角落边的蒋慕蓉的时候，她已为她点好了一杯牛奶，“知道你不喜欢喝咖啡，所以给你点了一杯牛奶，怎么样？够贴心吗？”
陶若熙瞥了一眼自己眼前纯白的牛奶，心中升起一股寒意，眸中疑虑更甚，“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喝咖啡？”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错漏的话，她也就跟蒋慕蓉一起吃过一顿饭，那眼前的这女人，到底是为什么会知道她不爱喝咖啡？
蒋慕蓉微挑了挑眉，举起面前的咖啡轻酌一口，“我不仅知道你不爱喝咖啡，我还知道你跟钟平凡压根就没有过什么男女朋友的关系，那次，你们在撒谎。”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陶若熙，“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护你，不过，当时那样的情况，显然他那样做是正确的。”
陶若熙的眉头越拧越紧，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大，她总觉得，有什么巨大的冲击正朝自己袭来，而且，无处可躲。
既然无路可逃，那干脆主动出击，她双手在桌下握紧了拳，脸上表情却颇为淡定，“你约我来这里，估计不只是想跟我显摆你有多了解我吧。”
蒋慕蓉愣了一下，有片刻反应不过来，陶若熙的这反应，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看了她一眼，将咖啡杯放下，“既然都是明白人，那我也不兜圈儿了。陶若熙，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对你这么了解？”
陶若熙抬了抬眉，不语。这时候打的是心理战，谁先憋不住了谁就输，自然而然的就会落在下风。
果然，见她不说话，蒋慕蓉脸色又是一变。更沉了两分，又问了一句，“你不好奇？”
“重要吗？”她淡声反问，陶若熙几乎敢担保，即使她不问，蒋慕蓉最后也会憋不住将事情全部告诉她。
其实她不说，陶若熙也大概猜到两三分。但是，不敢去确定罢了。
蒋慕蓉有些羞恼，陶若熙的反应完全是她没料到的！刚才在这里等她的时候，蒋慕蓉心中就排练过数遍见到陶若熙时该说的话，甚至连她的反应也考虑在内。
可她万万没想到陶若熙听到她那话之后，只是浅浅淡淡地问了一句“重要吗？”，这委实让蒋慕蓉产生一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我们调查过你。”再开口时，蒋慕蓉的声音有点僵硬，见对面的女子依然眉目不变神色自若，她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又道：“至于为什么调查你，理由其实也很简单。因为你是程歌的女人。”
陶若熙心中其实一直都在绷着一条弦，她面上越平静，她心上的弦就绷得越紧，这其实是一种伪装，但却是一个很成功的伪装。
面对蒋慕蓉，这个陆展身边的女人，她不敢掉以轻心。
但是，听到她说的那句‘因为你是程歌的女人’之后，她的心还是难免“咯噔”了一下。平静的眼眸也极快地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不过那抹异样闪得很快，蒋慕蓉并没有注意到，“你肯定不知道吧，陆展在五年前就已经开始留意程歌了。”
陶若熙皱了皱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啊，不禁脱口：“然后呢？”
“终于感兴趣了？”蒋慕蓉轻轻抬了抬眉，举杯抿了口咖啡，“看来程歌对你来说很重要？也对，毕竟你们也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了。”她说着，眸眼深处闪过一丝得意神色，“那你未婚夫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几日前正式被聘为陆氏的法律顾问了？”
“所以呢？”她不置可否。
“你这样的反应，确实是出乎我的意料。”蒋慕蓉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我想，陶记者应该很清楚陆氏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吧，难道你就不怕程律师加入陆氏之后会……知法犯法？”
陶若熙有些疑惑，她想不透为什么蒋慕蓉会突然找她来说这些。蒋慕蓉不是陆展的人吗？这时候明里暗里的，又想跟她说什么？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神色冷淡，“蒋小姐，你五分钟之前就说不跟我兜圈子，可你如今似乎依然在跟我绕圈子。”陶若熙举杯将牛奶一口饮尽，“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约我来这里，到底是想干嘛？我实在没空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果然是爽快人。”蒋慕蓉垂眸瞟了一眼她已然空掉的牛奶杯，“那我就直接告诉你。程歌如今在XZ，帮陆展处理着一项大买卖，这个，他没跟你说吧。”
“哦，对了。你的好姐妹吴薇薇如今也是在XZ吧。”她状似不经意地提了句，“XZ，真的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