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若熙望着前方那个俊逸清朗的身影,鼻头一酸,眼前景色渐渐变得模糊,竟又想哭了。她和程歌之间,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嘿,这位美女,一个人吗?”旁边,不知何时坐过来一名年轻男子,鸭舌帽反戴着,左耳带着一枚银色耳钉,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亮着。
  陶若熙吸了吸鼻子,冷冷地望向他,“我不是一个人,难道是一只狗吗?”
  “呵呵,你可真会开玩笑。”年轻男子也不恼,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里,“哭了?跟男朋友吵架了?”
  她冷冷地皱了皱眉,对于这些无故搭讪的男子,她平时也遇得多,有心情的时候也许会跟他们随便扯两句有的没的,心情不好或者没心情的话,那就是完全将他们当透明的了。要多酷有多酷。
  此刻,她亦是如此。
  微微蹙了眉后,她起身便走。可那年轻男子却是个不依不饶的货,追上去挡在她面前,语气轻佻,“走那么快干嘛,交个朋友嘛。”
  她委实不想跟不认识的人浪费时间,睨了他一眼,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可年轻男子却似乎跟她杠上了似的,她往哪边走,他便往哪边挡,轻浮又轻挑地朝她勾着唇笑。
  陶若熙少之又少的耐心终于被他消磨光,冷冷地盯着他,“让开。”
  那股气势,忽地便升了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年轻男子也被她的气势唬得怔了一下,但他想啊,自己面前这个终究是个女孩子,且看着就手无缚鸡之力,他一个纯爷们还能被她唬到不成?
  这样想着,他便强硬起来,“要是我不呢?”说着,还轻佻地伸出手去勾她的下巴。
  陶若熙双眸一暗,冷冷地睐了他一眼。可还没来得及动手,一直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扣住了面前这举止轻佻的混混的手腕,硬生生地往后一折,“咯咯”一声脆响。
  混混也是没料到会半路杀出来一个男人,手腕传来的剧烈痛感让他明白,他今晚是招惹错人了。
  不过,他也是能忍的,没有嚎啕大喊,只是皱着一张脸,痛苦地隐忍着。只不过,额上沁出的冷汗也出卖了他。
  这是从哪里冒出的男人啊!
  程歌沉着脸,面色很是不善,“现在还想交朋友吗?”
  交个屁朋友啊!男子简直想骂娘,嘴里却喏喏回应,“不想了,不想了,再也不敢想了。”若他胆敢说想,只怕被卸下来的就不是简单的一只手腕了,而是整一只手臂!
  陶若熙却是微愣着,她知道程歌就在附近,可她却料不准他会出手帮她。心下,涩然。
  程歌微哼一下,松了手,警告性地望了那男子一眼后,那男子缩了缩肩膀,极快便夹着尾巴走了,没过一会便不见了影儿。
  只不过,那混混一走,这两人间的气氛就变得有那么点尴尬了。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
  广场里,人来人往,一对情侣在他们身旁经过,在身旁的长椅坐下,男子略有些无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好了,别哭了,那只是虚构的电影,你干嘛那么入戏。”
  “可是真的好残忍啊,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女生抽泣着说,“男主说的那句,‘我怕以后天气凉了,没人提醒你多穿件衣服。我怕你以后饿肚子的时候,没人煮一碗你爱吃的方便面给你吃……’听着就让人心酸!”
  “傻瓜,”男子又说,“果然不能带你去看那些催泪的电影。后来男主不是做完手术没事了吗?”
  “可是他也忘了女主啊不是吗?”女生哭得更厉害了,“妈蛋我要去给编剧寄刀片了!”
  “但是女主在男主进手术室之前不是跟他说了吗,”男生继续安慰她,“无论你记不记得我,我都会在你身边。”
  女生顿了两秒,带着哭腔问,“那要是我有一天也忘了你,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会的,如果你忘了我,那我就努力让你再次认识我,爱上我。”
  这样的对话,若是在以前,陶若熙也许会觉得好笑。
  可如今,她却在一旁听得心酸,仰头望向自己身侧的男子,他恰巧也在这时转过目光看她,两人皆愣了一下。随即,他淡淡转开眸光,“晚了,回去吧。”
  话罢,他就转过了身,不再看她。
  陶若熙鼻子一酸,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升腾起来。
  她不知道那股莫名的情绪代表什么,只知道自己迫切想得到那个问题的答案,几步小跑到他面前,“既然决定了要结束,为什么还要追出来?”为什么要不管不顾地追出来,为什么还要在混混挑逗她的时候,替她把人赶走了。
  她仰视着他,鼻头红红,眼睛酸酸。
  陶若熙想,她这一年的眼泪,只怕要在这几天都流光了。
  程歌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她,只是他的胸腔部位,隐隐地牵扯着痛,痛得他难受。
  “程歌,”她见他不说话,也不逼他,只紧紧地凝着他,“你是不是还要帮陆展做那些事?”
  “是。”
  陶若熙唇角勾出一个笑,意料之中的答案,他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随意更改,不论是谁,都不能影响他。这,就是程歌。
  “那我再问你,”她的笑,明明是苦的,却有一种凄美婉然的美态,“你还爱我吗?我要听真话。”
  程歌的喉结滚了滚,最终,哑哑出声:“爱。”很爱,很爱。
  陶若熙又牵了牵唇,轻声说,“我就知道。我也爱你。”
  他说:“我也知道。”
  陶若熙眨了眨眼睛,掩去眸中的泪花,“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是吗?不然,会有无穷无尽的争吵,对不对?毕竟,我们不是同一路的人。”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这个答案,陶若熙也不意外。但是,听到他“嗯”的时候,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着痛了一下。
  她哽着声音,佯装轻快,“那既然要结束了,可以再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吗?”
  “你说。”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再给我一个吻好吗?最后的一个吻。”她的声音有些微颤。
  程歌静默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