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山岭，静谧，幽寂，只有虫鸣和鸟叫。10月份，阳光依然灿烂，只是这里树林繁密，也遮盖住了很大一部份的阳光，所以，并不炎热。
程歌刚从酒店出来，便接到了简风的电话，约他到这里相见，说是有急事要跟他相谈。
如今程歌的身份敏感又特殊，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在背后跟着，所以，跟简风的联系要比以往的更为谨慎小心。
简风打电话的时候跟他说：“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指的正是山岭间的那个破旧的木屋。
他眸一敛，应了声好。
在山岭的马路边停好车，刚拔了车钥匙，眸一扬，却落到被他随手丢在主驾旁的某个药盒子上，盒子上面，赫然印着“紧急避孕”的字样。
他眸色一沉，忽想起今早离开酒店的光景。昨晚，不，应该是凌晨5点多完事之后，他一直没有睡，只静静地躺在陶若熙身侧，沉默地看着她的睡颜。
他总觉得，已经好长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她了。
到7点钟，天逐渐亮起时，他才起身披衣，然后驱车去给她拿了一套衣服，昨晚她穿的衣服，已经完全不能穿了，因为……已成了碎布。
转念一想，又去刚开门的药店买了一盒避孕药。
程歌如今还记得，当他开口说要买避孕药时，那药店的店员看他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不屑。他自嘲地勾了唇，确实，那时候，连他自己也憎恨厌恶那样的他。
驱车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早上8点了。陶若熙却还没醒，不过也对，她昨晚累坏了，怎么可能那么早醒来。
程歌将买来的衣服取出来，整齐地叠放在床边。然后，在那旁边，又放了那盒在药店买的避孕药。
深深地凝了她一眼后，转身，便要离开。
只是，没走出多少步，他却又折回，将那盒药拿走。
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出于什么心理，也许是怕她醒来看到这盒药时会难过伤心，也许是怕她会恨他，又也许，私心里，是希望她再次孕育出属于两人的爱情结晶。
虽然知道这是关键时候，不能感情用事。但是昨晚，他已经感情用事过一次了。所以，也不差这一次了，不是吗？
……
程歌到的时候，简风已经在那儿侯着了，穿着黑色的衬衫，背对着他，单手揣着裤兜透过那木窗望出去，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听到声响，简风回过头，星眸微扬，“来了？”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特地找我来这里，有什么事？”
简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才说:“昨晚，跟陶若熙在一起了？”
程歌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他也不问简风是怎么知道的，自己身边布满了眼线，不仅是警方的，还有陆氏的。可以说，自己如今的一举一动，是全入了有心人的眼。
简风也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约了他到这个隐秘简陋的木屋见面。否则，以程歌现在的处境，他的身份很容易被发现，毕竟，陆展那只老狐狸还没完全相信他。
简风叹了一口气，“你昨晚太冲动了。”
“我知道。”
程歌一直知道，若是要心狠，就要狠到底。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克制住自己不去找她不去看她，每次驱车经过她住的公寓楼下，也不敢多加停留，因为他知道，在他身后，一直有人在跟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除了陆氏的人，他平日也有不少仇家。做他这一行的，定也会得罪不少人。尽管他在陶若熙身边也安插了不少人在暗中保护她，可是…她在明，他的那些仇家在暗，他甚至猜不准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所以，保护她最有效的方法，那就只有远离她，只有这样，她才能远离那些不必要的危险。
本来，他也以为他可以保护她，以为凭她的小身手也能保护自己，但经过尹雯雯那件事之后，他不这么想了，他不敢拿她做赌。
只不过，昨晚，她的眼泪也的确灼痛了他。尽管知道自己不应该追出去，但感情冲动在那瞬间已然超越了他的冷静和理智。甚至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追着她跑出去了。
然后，一切就都乱了。
但是，尽管乱了，他还是要让一切回到他设定好的正轨。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沉默了半天，简风叹了一口气，轻声开口，“如果你将一切都告诉陶若熙的话，那你们俩也不用忍受这样的痛苦，她也不会误会你在帮陆展做事。”
程歌眸光轻轻一闪，“这个我也想过，但是，有些事情，是演戏还是真情实感，是很容易让人一眼看出的。我不是不相信若熙，我只是…想用一个更保险的方法，去解决这件事。”
“那陆展那边你是怎么解释的？你跟陶若熙分手闹矛盾的事，他一定也有所闻，难道他没有怀疑过？”
“怎么没有，”程歌冷冷地勾唇，“不管是光明正大的，还是旁敲侧击的，他都有问过我为什么会跟若熙闹矛盾闹分手。”
“你该不会跟他说了实话吧？”简风说着，轻轻笑了笑，“说若熙在调查他，而你又在替他做事，两人意见不合，所以分道扬镳？这样也许还能跟他力证你的忠心啊。”
程歌斜眼睨他，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愚蠢到将这些事都告诉他？”他说着，微敛了眸，“你说得没错，也许这样说，他会更信任我，但这也无异于将若熙推进危险中，你觉得，我有可能会这样说？”
简风耸了耸肩，其实他也是随口问问，程歌这家伙，遇上狐狸的时候，只会比狐狸更加狡猾。
他明显不想再在这个问题讨论下去，“你冒着风险约我来这里，应该不只是想问我这些的吧。说吧，收到什么情报了？”
简风的神色有严肃了几分，甚至连身子，也微微站直了，警惕地走到窗边看了两眼，确定周边没人后，才道：“我们的线人来报，两个星期后，陆展会通过码头去运输一大批的毒品到海外，我们警方已经分配下去了在那里布置警力。可是，我在怀疑……”
“你怀疑，陆展这么狡猾，是在故意放出消息在误导你们，其实他有另一个交易地点？”程歌沉声接口。
“没错，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暗中查清楚，陆展是不是有另一个交易地点。”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