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诗,你怎么找了个记者来了?”有人开始不满。
  这找了个记者来,不是要把事情闹大吗?真是丑事传千里了!
  陶若熙轻轻笑了笑,只当做没看到那人的不满,低头划开手机屏幕,“刚才我趁肖福生没留意的时候,拍了一张评分表的照片,这是第四组给第一组的评分,你们可以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她说罢,将手机递给了众人。
  传阅审看了半天,手机最后回到陶若熙手中,她静静地看着众人的脸色,知道他们心中都已然有数,也不说话,只捏着手机,到课室外给苏基打了个电话。
  “看完全程,感觉如何?”电话接通后,她问。
  苏基这时候人虽然是躲在羽毛球馆,但身边却是打开了一台小型的手提电脑,里面显示的暂停画面正是面容狰狞的肖福生,“真是恶心死宝宝了!小熙熙,你是不是想将这老师的丑陋嘴脸公诸于众?”
  “嗯。”陶若熙笑得纯良,眼眸却是冷凝无比,细看之下,还能看到那里面一闪而过的得意和狡猾,若是苏基在旁边看到她那眼神,便知道陶若熙这又是要准备教训人了。
  “将刚才拍录下来的视频,发给微博的一些大V号,在网络传播的方面,主要还是靠他们的来推动的。然后,里面我的那个声音,稍微做一下变音。那个老师的就不用了。然后发出来的时候就强调一下说,‘为了保护拍摄此视频者的人身安全,特将声音做了音效处理。’”
  苏基:“我知道了。”
  打完电话再回到课室里,第一组和第四组的人都已冰释前嫌了。
  阿诗见她进来,朝她笑了笑,“陶姐姐,虽然肖福生没有还我们清白,但至少,我们同学之间的矛盾都已经和解了,这……倒也算是个收获吧。谢谢你。”
  “你这样就觉得满意了?”陶若熙颇有些诧异地望向她,“不会觉得不甘心?难道不想狠狠地教训那老师一顿?”
  “怎么不想?我们做梦都在诅咒那老师快点从我们学校滚蛋,不对,是滚出教师界,最好不要再祸害学生了!可是,凭我们的能力,又怎么能做到呢?”有个男生皱了眉,不甘又愤懑。
  “那可不一定哦。”陶若熙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虽然凭你们的能力无法解决,但你们完全可以依靠外力啊,难道你们新新时代,现在还不知道网络的力量有多强大?”
  阿诗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刚才肖福生所说的话,所做的举动,全都被我录了下来,并且,已经交由我的同事,匿名发布在网上了。”陶若熙的声音有些淡漠和清冷,“我已经提醒过他了,但是他不以为然,那我别怪我不客气了。”
  “呵,也亏得他辅修过公共管理学,也许他做梦都没想到,这网络舆论的威力,有一天竟也会落在自己身上吧。”
  陶若熙几乎敢肯定,不出明天,那个姓肖的老师,就要迫于舆论的压力离开学校了。
  “哈?你什么时候录的?我没看到你有手上有拿着类似摄录机的东西啊?”有人诧异,惊问。
  陶若熙笑了笑,低头,手却是抚向胸前的小胸针,不答反问:“我这个胸针,好看吗?”
  众人一愣,随即立马了然,敢情她是将微型摄录机安到这小胸针上了!然后,又通过连接设备,将摄录机录到的,传送到另一处的电脑端!
  “记者都是那么狡猾的吗?”有人哀嚎。
  “狡猾?”陶若熙眼一眯。
  “不不不,聪明!太聪明了!”那人立马换了个词。
  对啊,真是太厉害了。懂得利用舆论的力量来教训肖福生,也不用再跟他多费口舌,将那视频往网上一放,引起网友愤怒和舆论,这样一来,即使校方起先并不以为然,随后也会因舆论的压力,而将肖福生解雇。而其他学校的领导,若是注意到这个视频,自然也不会聘用这样的害群之马。
  这样一来,肖福生就真的成过街老鼠了。
  解决了阿诗的事情之后,陶若熙和苏基没有再过多的停留,当天下午便离开了。临走前,阿诗找她拿微信,说以后可以多联系什么的。
  陶若熙想了想,应允了。
  因为小镇离市中心有点远,坐公交的话起码要转3趟车,陶若熙嫌麻烦,干脆就让苏基去租车店租了一辆车,完成任务之后再还回去。
  苏基虽然对这个建议没什么异议,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熙熙,这个租车的费用,你确定台里面会给我们报销吗?”毕竟人家跑新闻都是累死累活的,别说转几趟车了,就算是翻山越岭坐直升机也毫无怨言的,可他们第一次出任务却租小车……
  陶若熙正打量着一辆白色的奥迪车,闻言头也没抬,“台里不报销的话,那就你全自费呗。你这个有钱人还会在乎这点钱?”
  苏基的身子顿了一下,很严肃地看着她:“……你是认真的吗?”
  她也很严肃地回视着他,“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的?”
  苏基沉默了两秒,应该说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那我们还是坐公交去吧。”他说罢,悠悠地瞥了她一眼,捻着兰花指转身便要离开了。
  陶若熙见他还真是一副“要想老娘自费?没门!”的样子,那清瘦的身影都扭着腰一摇一摆地走到门口了,脚步却依旧不停。她急了,暗咒了一声,连忙跑上去把人拉住,“小气鬼,大不了那些租车的费用我和你平摊……”了。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陶若熙整个人却蓦地顿住,眼睛,直直地望向前方5米处的人,拉着苏基衣角的手,有些微颤。
  苏基也抬起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哥。”
  前方那个俊逸清朗的男子,不是几日未见的程歌还能是谁?
  程歌自然也瞧见了她们,波澜不惊神色不变,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很平静地瞥过陶若熙,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客套,陌生,又疏远,就好像他们从未曾认识过一样,就好像他已忘了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爱人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陶若熙的喉咙竟开始有些干涩,眼睛慢慢地湿了,一双手,带着微不可见的颤意,从苏基身上收回,背在身后。半天,她才将眼泪逼了回去,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涩涩地说,“苏基,不租车了,我们坐公交去吧。”
  话音未落,人已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