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乐瑶自杀了?为什么?”十六岁的董凡猛然抓住面前同学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有人说她勾引男人,反而告人强奸!”女同学被董凡猩红的双眼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董凡心上。
  他僵在原地,耳边的喧闹声渐渐模糊,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扭曲变形。
  脑海中不断闪过乐瑶甜美的笑容,可转眼又被“自杀”二字撕裂。
  “我不相信!”董凡突然嘶吼一声,甩开同学,疯了似的冲出教室。
  “董凡,你干什么去?马上要上课了!”女班长韦彩凤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
  “替我向老师请假,我要弄清楚乐瑶为什么要自杀!”董凡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顾不上拿书包,跌跌撞撞地朝着乐瑶的家乡狂奔而去。
  一路上,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却吹不散他满心的惊惶与恐惧。汗水湿透了衣衫,双脚磨出了血泡,可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见到乐瑶家人,问清真相。
  当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小村庄出现在眼前时,董凡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乐瑶家,却看到院子边新起的坟头。
  坟上嫩绿的小草在风中摇曳,仿佛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董凡颤抖着走到坟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伸手抚摸着冰冷的墓碑,指尖划过刻着“乐瑶”二字的地方,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乐瑶与他同岁,是高中同班同学。两人性格开朗,成绩优异,又都担任班干部。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两颗年轻的心不知不觉靠近。
  他们没有浪漫的花前月下,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在学习上的相互鼓励,在生活中的彼此陪伴。
  他们曾约定,要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携手走过未来的人生。
  暑假里,因为分属不同乡镇,他们只匆匆见过一面。
  高三开学,董凡满心欢喜地早早来到学校,满心期待与乐瑶重逢。
  可他找遍了整个校园,都没能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听不到那如银铃般的笑声。
  此刻,巨大的悲痛如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眼前一黑,直直地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董凡发现自己躺在乐瑶家的床上。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而悲伤的气息,墙上还挂着乐瑶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得那样灿烂。
  乐瑶母亲满脸泪痕,脚步虚浮地走到他身旁,将一封褶皱的信递给他,声音沙哑哽咽:“孩子,这是瑶瑶留给你的。”
  董凡的手剧烈颤抖着,缓缓展开那封信,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凡,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们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今生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但我已经被毁了,希望你能好好的,去圆我们的梦!”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那些饱含眷恋与绝望的字句。
  听着乐瑶母亲的叙说,董凡才知道,命运对乐瑶是何等的残忍。
  高二那年的暑假,酷热难耐。
  农村条件艰苦,没有空调,一到夜晚,大家便在院子里铺着凉席乘凉睡觉。
  那个闷热的夜晚,十点多的时候,乐瑶的弟弟突然发起高烧。
  父母心急如焚,赶忙带着弟弟去诊所看病,只留下乐瑶独自看家。
  酷热让乐瑶辗转难眠,她躺在凉席上,望着满天繁星,期盼着能有一丝微风。然而,厄运却悄然降临。
  同村的兽医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路过乐瑶家。
  借着酒劲,他心中的恶念如野草般疯长。
  面对乐瑶的拼命反抗,他兽性大发,凭借着强壮的体魄,残忍地强暴了这个无辜的女孩。
  当乐瑶的父母带着弟弟匆匆赶回,看到女儿衣衫不整、满脸泪痕、惊恐无助的模样时,顿时怒发冲冠。
  父亲青筋暴起,操起一根木棍就要去找兽医拼命,母亲则瘫倒在地,痛哭流涕。
  幸好村长及时赶到,拦住了失去理智的父亲,并迅速报了警。
  兽医最终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可这并没有让乐瑶的生活恢复平静。
  兽医的媳妇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她不仅毫无愧疚之心,还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勾引我男人还有脸报警!”她指着乐瑶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在乐瑶脸上。
  从那以后,村里的流言蜚语如潮水般涌来。
  “听说那丫头不检点,活该被糟蹋。”
  “小小年纪就这么不知廉耻,以后还得了。”
  每一句恶毒的话语,每一个异样的目光,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割在乐瑶的心上。
  她不敢出门,不敢见人,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
  可那些恶意的声音却透过门缝、窗户,钻进她的耳朵,折磨着她的神经。
  最终,在那些如影随形的闲言碎语中,乐瑶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
  她带着无尽的屈辱与绝望,走向了村头冰冷的河水,永远地离开了这个让她伤痕累累的世界。
  董凡紧紧攥着那封信,泪水止不住地流。
  他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乐瑶,恨那些恶毒的流言,更恨这个残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