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众人休整一天,当漓江的暮色漫过青石板路时,众人被酸笋炖漓江鱼的香气勾进"竹里馆"。
竹编吊灯在八仙桌上投下婆娑光影,壮族阿妈端着铜锅过来时,围裙上还沾着新鲜的艾草汁。
小翠用筷子戳着竹筒饭上的腊肉丁,突然被隔壁桌的油茶米花呛得直咳嗽,惹得满屋子的人都笑起来。
索峰仰头灌下半碗三花酒,喉结滚动时项链上的银坠子晃出碎光:"师兄,明天我带阿青回柳城看老丈人。"他这话像扔进油锅的花椒,小翠立刻拍着桌子蹦起来,马尾辫扫倒了半碗酸梅汤:"我也要去!"小凡跟着学样,把沾着辣酱的手往刘伟衬衫上蹭:"刘哥去不去?"
董平夹起一块漓江虾,在于岚耳边轻声说:"这小丫头片子酒量见长。"
于岚用筷子尖戳他手背,却往他碗里添了块粉蒸肉。
刘伟挠着后颈,目光扫过宋青发间那朵沾着饭粒的鸡蛋花:"弟妹,这么多人去......"话没说完就被小翠勾住脖子往下压,姑娘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耳后:"刘哥不去就是看不起我!"
宋青突然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我爹开的'回春堂'就在镇口,他最爱给客人把脉。我弟弟刚升了外科主治医师,上次打电话还说要给小翠扎耳洞呢。"她指尖绕着发梢,腕间银镯叮当作响,"我妈腌的酸辣椒可下饭了,刘伟哥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正宗柳城螺蛳粉?"
刘伟突然想起自己一个的伙食,喉咙动了动。
索峰拍着他后背灌下一杯酒:"去!必须去!"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在白衬衫上洇出深色的云。
小翠把沾着辣酱的手在刘伟袖子上蹭干净,突然指着窗外:"看!象鼻山的月亮!"
众人转头时,漓江的月亮正稳稳地卡在象鼻山的圆洞里。
董平掏出相机拍照,于岚往他后颈贴了片驱蚊贴;索峰给宋青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姑娘耳后的碎发在月光下泛着栗色光泽;小翠把脸埋进小凡肩头假寐,睫毛在酒红的脸颊投下蝴蝶状的阴影。
当老板端上桂花凉粉时,刘伟突然拍板:"去!明天咱们一起去!"他这话惊飞了檐下的燕子,月光正好落在他腕间的旧伤疤上,像条银亮的小河。
这时,众人才知道宋青家是桂市邻城柳城市来县的,父亲自己开了家诊所,弟弟大学毕业进了当地的医院上班,一家人生活的简单幸福。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坐车出发直奔来县,中午到点刚好赶到。
车子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疾驰,窗外峰峦叠嶂,如波涛般起伏的群山连绵不绝,从小在平原长大的小凡,第一次领略到十万大山的磅礴与豪迈。
每转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色便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这雄浑壮丽的景致,让他看得目不暇接。
抵达来县后,老街像一条褪色的绸带,蜿蜒在岁月的褶皱里。
“回春堂”稳稳地坐落其中,青瓦屋檐高高挑起,恰似展翅欲飞的飞鸟。
门楣上的烫金匾额,在漫长岁月的打磨下,包浆斑驳,透着古朴的韵味。
门环上的铜狮,威风凛凛,嘴里叼着半片飘落的银杏叶,宛如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门槛外,一块杉木招牌斜斜地支着,朱漆书写的“坐堂问诊”四个大字,在晨雾的笼罩下,晕染出淡淡的红晕,好似一幅写意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