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光穿透薄雾,众人围坐一处,默默吃完早饭。
  清明将至,依照惯例,众人要赶赴青城山祭拜师父,没有人提出停留。
  宋青原本打算在家多待些时日,可两个孩子嚷着要跟爸爸一起,她只好作罢。
  出发前,宋青紧紧拉住弟弟的手,反复叮嘱,话题最后又落到催婚上。
  宋母则拉着女儿的手,目光满是担忧,细细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一番嘱咐后,亲人们眼中含泪,挥手告别。
  众人踏上旅程,一路走走停停,整整花了近两天时间,才抵达青城山。
  当古朴的上清宫牌匾映入眼帘,小凡眼眶瞬间湿润,在心底轻声念叨:“师父,我们回来看您了!”
  谢道长看到这群年轻的后辈,不禁想起往昔,感慨万千。
  他赶忙安排人煮上宫里自制的九蒸九晒黄精茶,招待众人。
  稍作休息后,谢道长带着众人前往后山,祭拜故去的师兄。
  清明的晨雾浓重,像浸透墨汁的棉絮般弥漫山间。
  后山竹林在雾气中沙沙作响,摇曳出青灰色的波浪。
  索峰穿着登山靴,每一步都踏得沉重,碾碎结着露珠的蛛网。
  董平身着西装,裤脚沾满苍苔。
  董凡的大衣下摆扫过刻着“清风明月”的残碑。
  来到墓碑前,三炷檀香在供桌上缓缓腾起细烟,缥缈的烟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空中书写着往生咒。
  “师父,我们来看您了。”索峰声音颤抖,被呼啸的山风撕得支离破碎。
  他将带来的酒洒在碑前,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漫过“先师杜新武墓”的刻痕。
  董平双手颤抖着,将一叠黄纸冥钞投入火盆,纸灰打着旋儿升上天空,恍惚间,竟像无数只振翅的黑蝴蝶。
  董凡剧烈咳嗽着,撕开一包中华烟,放进火盆,火星在墓碑上投下颤抖的光斑。
  细雨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中飘落,打在众人撑开的伞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小翠紧紧抱着宋青的腰,看着大人们肃穆悲伤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把攥在手心的野菊花轻轻放在碑前。
  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啼叫,惊起栖息在松柏枝头的乌鸦。
  董平突然想起十七年前那个暴雨夜,师父背着受伤的自己,趟过齐腰深的河水,裤脚残留的泥浆,在记忆里永远泛着暗红色。
  “师父,我们来看您了......”董平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刘伟眼眶泛红,往火盆里添了把纸钱,火苗猛地蹿起老高,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愈发深刻。
  索峰望着远处隐没在云雾中的青城山金顶,心中一阵酸涩,突然解下脖子上的银链,轻轻抚摸着,那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师父!”小凡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久久不愿起身。
  众人望着墓碑,肝肠寸断,悲伤的情绪弥漫在每个人心间。
  雨越下越大,最后在谢道长的劝慰下,众人才缓缓起身,一同回到上清宫。
  或许是一路奔波太过劳累,又或许是祭拜时心情过于激动,董凡回到宫里睡了一觉后,竟发起了高烧。
  谢道长赶忙赶来把脉,随后宽慰众人,小凡是气滞血瘀,加上这几日劳累过度导致的,喝两剂中药便能好转,日后要多注意食补。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又在上清宫耽搁了一天。等小凡病情稍有好转,便辞别谢道长,踏上返回羊城的路途。
  临走时,谢道长拿出好些宫里自制的黄精,让众人平日服用,增强免疫力。
  众人接过黄精,千恩万谢,带着这份关怀与思念,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