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来县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楠楠和小刚的房间里,原本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楠楠的小身子猛地一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接着小刚也被惊醒,哭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那哭声尖锐又带着惶恐,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
  宋青原本在睡梦中,被这哭声猛地拽回现实。
  她迅速睁开双眼,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打开床头灯。
  灯光亮起,刺得她眯了眯眼,来不及多想,便赶紧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乖,不哭不哭,妈妈在呢。”她轻声哄着,可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与此同时,她感觉心口像被一块大石头狠狠压住,闷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这种莫名的难受让她的心里隐隐泛起不安。
  另一边,于岚正在睡梦中,突然看到董平站在不远处,微笑着向她招手。
  她心中一喜,急忙伸手想要抓住董平,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奔跑,董平的身影却越来越远。
  就在董平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于岚猛地惊醒,“啊!”她惊恐地尖叫一声,猛地坐起身来。
  冷汗早已湿透了她的睡衣,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
  她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还残留着梦中的恐惧。
  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孩子们的哭声,她顾不上擦去额头的冷汗,匆忙套上衣服,趿拉着鞋就往隔壁跑去。
  “阿青,怎么了?”于岚推开门,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俩突然就哭了。”宋青一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一边眉头紧皱说道,“我这会也是胸口闷得慌,喘不过气。”
  于岚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但她没敢说出口。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伸手去拿电话求证,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害怕电话那头传来的会是自己最不愿听到的消息。
  两个女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那一瞬间,她们仿佛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与绝望。
  无需多言,泪水夺眶而出,她们无声地哭泣着,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啜泣声在房间里回荡。
  而站在门口的小翠,听到房间里的哭声,眼眶也红了。
  她抬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可那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一时间,房间内两大两小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浓浓的悲痛,仿佛要将这寂静的夜晚彻底淹没 。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客厅,于岚蜷缩在董平曾经坐过的沙发角落,指腹抚过冰凉的扶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最后一次靠过时的凹陷弧度。
  茶几上的咖啡杯早已干涸,杯沿沾着的褐色痕迹,像极了于岚和董平初遇时董平嘴角挂着的那抹笑意。
  衣柜里那件索峰穿过的深蓝色毛衣还保持着被穿过的褶皱,宋青颤抖着将脸埋进去,贪婪地嗅着早已消散的雪松与烟草气息,鼻腔却只充斥着樟脑丸的苦涩。
  梳妆镜里倒映着宋青空洞的眼眸,镜角还粘着他们拍的合照,照片里他替她别碎发的模样,此刻却锋利得像把刀,一下下剜着心口。
  深夜里,宋青下意识伸手去够床的另一侧,却只触到空荡荡的空气。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长长的阴影,恍惚间竟像是他熟睡时起伏的脊背。
  泪水汹涌而下,打湿了枕套,宋青终于明白,往后的每个清晨,再不会有他温热的吻落在发顶,说“早安,我的姑娘”。
  虽然董平和索峰什么都没和两个女人说,但他们的安排让两人明白了太多,或者,以后只能靠她们自己了!
  厨房里那台索峰亲手安装的咖啡机还在运转,煮出的却是杯毫无温度的苦水。
  阳台上董平养的绿萝垂落枯叶,于岚盯着那些蜷曲的藤蔓,突然想起董平临走前修长的手指,也是这样无力地抽离赖她的掌心。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走了颜色,只剩下无尽的灰,而于岚和宋青两个人困在回忆的牢笼里,永远在等待一个不会归来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