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初晓,天边才泛起一丝微光,世界还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薄纱之中,董凡便已身着练功服,身姿矫健地出现在院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起势,动作行云流水。
  每一招,都饱含着力量与专注;每一式,都尽显刚柔并济之美,一招一式间,竟隐隐有他师父当年的影子。
  刘伟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烟,静静地看着眼前练功的少年
  。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蹿起,点亮了香烟的一端,他深吸一口,烟雾从他的口鼻中缓缓吐出,在他面前缭绕。看着董凡专注的模样,刘伟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赞许。
  他心里清楚,假以时日,这孩子绝对能超过自己。
  “是时候教他一些新东西了。”刘伟暗自思忖着,“作战枪械知识和各种车辆驾驶技术,这些对他以后都大有用处。”
  想到就做,上午,刘伟便带着董凡来到了一辆汽车前。
  “来,弟弟,今天哥教你开车。”刘伟拍了拍车盖,笑着说道。
  董凡兴奋地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坐进了驾驶座。
  刘伟耐心地讲解着每一个操作步骤,董凡则全神贯注地听着,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踩离合,挂挡,慢抬离合,轻踩油门……”在刘伟的指导下,董凡小心翼翼地操作着,汽车缓缓启动,在院子里缓缓行驶。
  一开始,车子还摇摇晃晃,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但很快,董凡就掌握了窍门,驾驶得越来越熟练。
  下午,他们来到了射击俱乐部。“射击可不光是力气活,更是技术活,讲究个心稳、手稳、眼准。”
  刘伟一边说着,一边给董凡示范正确的持枪姿势。
  董凡学着刘伟的样子,端起枪,瞄准靶心。
  “砰”的一声,子弹射出,虽然没有正中靶心,但也相差不远。
  一天下来,董凡累得腰酸背痛,几乎站都站不稳,但他的眼神却格外明亮,精气神十足。
  晚上,吃过晚饭,董凡又拉着刘伟,让他讲解作战枪械的理论知识。
  刘伟拗不过他,只好又坐在沙发上,详细地讲解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就这样较上了劲。董凡不管多苦多累,都学得津津有味,仿佛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知识和技能;刘伟则不遗余力地把自己知道的、会的,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董凡。
  若是刘伟会开飞机,估计也会毫不犹豫地教给董凡 。
  暮色漫过羊城霓虹时,董凡的指尖还残留着枪油与方向盘的金属冷意。
  经过连日苦学,他已能精准拆解狙击步枪,驾驶越野车在盘山路上如履平地。
  刘伟望着少年日益沉稳的眉眼,终于在某个黄昏拍了拍他肩膀:"走,哥带你喝酒去。"
  "暗夜"酒吧的铁门推开时,浑浊的酒香裹挟着重金属音乐扑面而来。
  猩红射灯在人群头顶明灭,穿皮草的贵妇与戴金链的男人碰杯谈笑,角落里几个穿皮衣的汉子正用匕首削着骰子。
  董凡下意识攥紧衣角,这里与他晨练的青石小院恍若两个世界。
  "伟哥!"“伟哥,好久不见!”“伟哥,来,喝一杯!”“伟哥,这帅哥是谁,介绍认识一下!”在酒吧内,不停的有人与刘伟打着招呼。
  对于董凡这个帅哥的出现,酒吧的美女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但是美女,还惹来不少男人的垂涎。好在有刘伟在身边,没人敢造次。
  欢呼声此起彼伏,刘伟熟稔地与各色人等碰杯,钞票在掌心翻飞如蝶。
  当有浓妆艳抹的女人贴过来时,他只是淡淡推开,将董凡护在身后。
  少年挺拔的身形很快成了全场焦点,无数道炽热目光黏在他帅气的侧脸上,却被刘伟冰寒的眼神逼退。
  两人蜷缩在最暗的卡座里,威士忌的琥珀色在杯底摇晃。
  不时有人弯腰在刘伟耳边低语,每说完几句,便有几张百元钞消失在对方袖中。
  董凡盯着杯壁凝结的水珠,突然想起大哥教他管理公司的夏天——如今那双手,不知是否已化作白骨。
  "这里是羊城的地下黑市。"刘伟的声音混着冰块碰撞声传来,"只要出价够高,连你祖宗八代的秘密都能挖出来。"董凡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俩哥最后陪自己喝酒的画面和嘱托声,此刻又在耳畔响起。
  他仰头饮尽烈酒,辛辣从喉间烧到眼底,却烫不化心里那团冷雾。
  “来,哥,喝酒!”董凡说着端起酒杯和刘伟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像是把他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咽下一样。
  看着董凡眼中的落寂,刘伟知道他又想他俩哥了!
  “来,喝酒!”刘伟爽朗一笑说道。
  “好!喝酒!”两人推杯换盏,谁也不再踢别的。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酒吧后面青石巷时,刘伟的脚步突然踉跄。
  月光将刘伟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许东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又一次刺进脑海。
  许东最后的笑容,还有染血的胸口,成了他每个午夜惊醒的梦魇。
  他不由的握紧了拳头,许东的死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刘伟始终怀疑真正杀害许东的幕后凶手没有伏法,所以他一直在追查,不管天涯海角,一定要查出来!
  他死死攥住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泛白——这场追查,他早已赌上了全部人生。
  董凡望着身旁绷紧如弓弦的男人,忽然觉得两人的影子像两株枯树,在冷风中相互依偎又各自孤独。
  远处传来救护车凄厉的鸣笛,他们沉默着走向更深的夜色,身后的霓虹渐渐模糊成一片血色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