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钻进车窗，刘伟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捏出青白。
仪表盘幽蓝的冷光里，董凡瞥见刘伟忽然绷紧的下颌线——那双常年握枪的手猛地扭转方向盘，轮胎与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刘哥，怎么改变方向了？”董凡的后背重重撞上座椅，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衣领。
后视镜里，路灯的光晕被拉长成破碎的光带，像极了许东局长胸前那道致命的刀痕。
刘伟喉间发出冷笑，仪表盘的蓝光映得他瞳孔收缩如鹰隼，大声说道：“这个时候没有飞机起飞，国内他不会去，你说他会去哪里？”。
“他…”董凡沉吟了一下分析道：“他会晚上从码头偷渡到竹港，然后再去别的地方！”
“对，所以我们现在去码头堵他！”刘伟赞赏的看了一眼董凡。
当两人赶到码头时，客轮早已停航，只有货轮的鸣笛声和工人装货的声音在回响。
货轮的汽笛声刺破夜空时，董凡的牙齿正在打战。
锈迹斑斑的起重机在月光下投下巨大阴影，装卸工的号子混着铁链拖拽声，在空荡的码头激起诡异的回响。
刘伟的战术手电扫过集装箱缝隙，光束突然被黑暗吞噬。
刘伟和董凡在码头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可疑人员时，正在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了错误的时候。
董凡推了一下刘伟，指着岸边说道：“刘哥，你看。”
刘伟循声望去，只见码头岸边来了一位老人，七十来岁，鹤发童颜，右手柱拐，左手拿着一串念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老人十分机警的左顾右盼，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好手段。"刘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老人看似佝偻的脊背实则笔直如松，握拐杖的右手青筋暴起，分明是长期握枪的痕迹。
当那双浑浊的眼珠扫过暗处时，董凡甚至能看见他藏在袖口的匕首在月光下闪过冷芒。
看到念珠的一霎那，刘伟眼露凶光，联想到之前的一切，他可以肯定此人就是杀害市公安局局长许东的凶手。
刘伟和董凡低语了几句，然后董凡点头隐在暗处，盯着老人的一举一动。
刘伟又拿出手机发出了一个信息，然后悄悄的接近老人。
刘伟的战术靴碾碎最后一片月光时，尖锐的警笛声突然撕裂夜空。
老人握着血珀念珠的手猛地收紧，浑浊瞳孔里映出港口外闪烁的红蓝警灯，就像毒蛇吐信般骤然转身，佝偻的脊背瞬间绷直，拄拐的右手竟在冲刺时甩出残影。
"孙政委，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呀？"刘伟的声音裹着寒气拦在货轮舷梯前。
海风掀起他衣服下摆，露出后腰处泛着冷光的军用匕首。
老人苍白的面皮剧烈抽搐，拐杖重重杵在甲板上发出闷响："年轻人，你认错人了。"沙哑声线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浑浊的眼珠却在飞速扫视四周地形。
“是吗？”刘伟把老人眼底的慌乱全看在眼里，突然厉声说道：“暗鹰，就这么走了，是不是缺少些交代！”
听到暗鹰，老人反倒平静了下来，看着刘伟低声问道：“你究竟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我是华国人，决不会做对不起国家和民族的事！”刘伟正色道。
“很好！可惜，我是鹰国人。不懂你的家国情怀！”老人嗤笑道。
"是吗？暗鹰先生记性不好，我帮你回忆一下。"刘伟突然欺身上前，金属袖扣擦着老人脖颈划过，"前几天许东局长胸前的刀伤，还有这串..."他的指尖精准点在血珀念珠的佛头，"就在当场的念珠。"
话音未落，老人突然将拐杖横扫，顶端钨钢头带着破空声直取面门。
刘伟侧身避开，拳风擦着耳际掠过，空气中炸开铁锈般的腥气。
两人缠斗间，货轮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而那个本该年迈的身影，此刻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攻向刘伟。
刘伟这时才发现一向显得文弱的家伙，武力值竟然和不相上下。
拐杖顶端的钨钢头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串火花。
就在这时，岸边冲过来十几个警员，有的手拿警棍和催泪瓦斯发射器，有的手持防暴盾，训练有素的向两人包围过来！催泪瓦斯发射器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救命！有人抢劫！"老人突然扯开嗓子嚎叫，枯瘦的手掌竟如鹰爪般扣住刘伟肩头。
刘伟反手擒拿的瞬间，对方膝盖猛地顶向他肋下，力道之猛让他生生后退三步。
“老狐狸！贼喊捉贼！”刘伟也是气极反笑，同时抬腿踢向老人。
老人抬腿和刘伟对了一招，借着反震之力，老人向后退了好几步！
"不许动！"带队警员的警棍抵住刘伟太阳穴。
老人趁机踉跄着扑向货轮舱门，血珀念珠在身后甩出一道猩红弧线。
“他是孙升，快，抓住他！”刘伟大声喝道！
“孙升！”警员领头的人一愣，怎么看老人都不像。
“别听他胡说，他是要抢劫我的钱！”老人大声吼道！边说边往货船靠近。
“快拦住他！”刘伟说着，就冲向老人。
“停下！”一个警员用警棍指向刘伟。
刘伟瞳孔骤缩，一把抓住最近警员的手腕，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用擒拿术将其轻巧放倒。
见到这种情形，十几个警员把刘伟围了起来，双方混战在一起，刘伟没法下狠手，而警员们却是尽了全力。
一时间，刘伟左躲又闪，狼狈不堪，不一会儿，身上就挨了几下。
混战中，催泪瓦斯的刺激性气味弥漫开来。
刘伟被警棍击中后背时，看见老人的身影消失在货轮深处。
就在这时，熟悉的吼声穿透混乱："都住手！"朱亮的身影撞开众人围成的警戒线，他胸前的警徽在月光下剧烈晃动。
听到朱亮的声音，众人这才停手，不过依然围着刘伟！
看到刘伟鼻青脸肿的样子，朱亮气不打一处来。
用手指着众警员道：“让你们抓捕孙升！你们再干什么？”
原来，刘伟在见到老人打扮的孙升，第一时间就给朱亮发了信息。
正在外围督察的朱亮立马赶了过来，终是慢了一步。
“朱局长，他是抢劫…”带队警员队长辩解道。
“朱局长，别说那么多了，快抓孙升！”刘伟着急的说道。
众人这才回头看去，那里还有老人打扮的孙升！方才知道上当了！
“快散开，四处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朱亮大声吩咐道。
“是！”众人答应道，立刻四下散开，准备寻找！
货轮深处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
董凡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手里拖着昏迷的"老人"——假胡须散落处，露出原本容颜，正是今晚下令抓捕的市公安局政委孙升！
原来，刘伟一开始就交代董凡藏在暗处，盯着孙升，必要时一击必中！
所以，当孙升刚逃进货船就挨了董凡一闷棍，直接晕了过去。
朱亮上前扣上手铐时，刘伟突然凑近低语。
代局长的脸色瞬间煞白，随即重重握住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朱局长，人，我们交给你了。”刘伟对着朱亮说道。
“好！谢谢二位！其余的交给我们了！”朱亮对着二人点头示意，同时和二人握手道谢。
当警车尾灯消失在港口尽头，刘伟望着海面翻涌的浪花，恍惚看见许东在晨雾中对他微笑。
当刘伟和董凡回到家时，启明星耀眼夺目，董凡递来温热的开水，两个影子在夜幕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