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审讯室百叶窗,在孙升棱角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戴着手铐脚镣的他,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闭目养神,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七个小时的审讯,他硬是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吐露,急得代理局长朱亮在审讯室外来回踱步,皮鞋与地面摩擦的声响,仿佛他焦灼内心的外化。
此时,刘伟刚结束短暂的休整。清晨,当董凡还沉浸在梦乡中,补着凌晨五点才入睡后的觉,他是真的困了。
睡了三个小时的刘伟已然精神抖擞。他在晨光中舒展身体,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风,随后冲了碗鸡蛋茶。
热气腾腾的鸡蛋茶香气四溢,他却没去打扰仍在熟睡的董凡。
当刘伟把鸡蛋茶冲好放在桌子上,便拿起电话给朱亮发了信息,得知连夜审讯结果毫无进展,孙升是死鸭子嘴硬,一句话不说。
刘伟喝了鸡蛋茶,看到董凡还在睡觉,便没叫他,独自驱车前往市公安局。
一踏入审讯室,刘伟便与朱亮默契地对视一眼,简单点头示意后,伸手握住对方的手。
“你们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聊聊!”刘伟语气沉稳而坚定。
朱亮心领神会,带着警员迅速退出审讯室,金属门关闭的瞬间,发出沉重的“咔嗒”声,将室内与外界隔绝开来。
寂静中,孙升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视着刘伟,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王牌卧底猎豹吧!当年一举端了阳国在三江省的布局。栽在你手里了,不冤!”
刘伟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毫不示弱地回应:“彼此彼此,你不也是鹰国的底牌特工暗鹰嘛!”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烈的火药味,两人目光相撞,仿佛迸射出实质化的火花,滔天杀意几乎要将这狭小的空间点燃。
“抽烟不?”刘伟掏出烟盒,熟练地点燃一支,烟雾袅袅升起。
孙升神情冷淡,语气毫无波澜:“我不抽烟!”刘伟轻轻吐出一个烟圈,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享受着香烟带来的片刻舒缓。
孙升看着眼前这个对手,突然开口:“有什么要问的,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为什么要杀许局长?”刘伟目光如炬,单刀直入地问道。
孙升眼神变得悠远,声音低沉而诡异:“只是借他的命一用,已经给他做了转生法会,以他的名义捐了九十九万,愿他来世投在富贵人家!”
“借命!”刘伟怒极反笑,声音提高八度,大声质问道:“原来你们对生命就是这么理解的吗?”
孙升却依旧平静如水:“各为其主,我想你会明白的!”
现实的残酷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为了利益,人性中的良知被无情抛弃,这冰冷的真相让人心寒。
“那你到底是谁?”刘伟继续追问。
孙升缓缓闭上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超然:“我是谁,这并不重要,只是红尘一过客,名字就不留了!”
刘伟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又低声问道:“你们有多少人藏在暗处?”
孙升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与神秘:“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看似说了什么,实则又什么都没透露。
刘伟一时语塞,满心的无奈与愤怒无处发泄。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选择没有对错之分,只是站的立场不同罢了。”孙升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在诉说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刘伟怔了怔,重重地叹了口气,话语中满是深深的无奈:“是呀!”
转身的那一刻,刘伟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脚步因内心的悲痛而有些踉跄。
隔壁监听室里,朱亮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气得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做梦也没想到,多年来并肩作战的同事,竟然是潜伏在身边的间谍。
“没事吧!”朱亮关切地看着走出审讯室的刘伟。
“没事!你们继续!”刘伟声音低沉,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
就在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时,一声急切的呼喊打破了平静:“快来人了,孙升咬舌自尽了!”“快,救人!”朱亮大声下令,一众警员慌乱地冲向审讯室。
而此时的孙升,或许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从他踏上这条不归路的那一刻起,就深知终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结局。
过去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如履薄冰,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前行,如今,死亡对他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
市局外,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天气格外晴朗。
然而,这场惊心动魄的审讯,却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也为这场暗局交锋,增添了一抹更加悲壮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