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丽人服装厂的办公室内，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董凡指尖摩挲着设计稿复印件上的折痕，油墨未干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份本该锁在保险柜里的机密文件，此刻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竞争对手的产品上。
"姜云，解释一下这月的奢侈品消费记录。"崔娜将消费小票重重拍在桌上，金属外壳与桌面碰撞出清脆声响。
小票上密密麻麻的刷卡记录里，某条三万八的爱马仕消费格外刺眼，与姜云月薪五千的工资单形成荒诞对比。
靠在墙角的姜云把玩着刚做的美甲，暗红色甲油在灯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
"领导们查户口呢？"她嗤笑一声，脖颈微扬，"我乐意刷爆信用卡买包，难不成犯法？"
当提及银行账户每月两万的神秘进账时，她突然凑近崔娜，身上的香水味裹挟着挑衅气息，"听说过包养吗？养我的金主，出手阔绰得很，每个月给我两万零花钱。"
“哦，有人每个月给你两万！”崔娜有些吃惊了，她一个月才一万多点，在羊城已经是高收入，什么人能每个月给姜云两万。
听到零花钱，董凡的思绪突然被扯回千里之外的上清宫。
小翠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个多月前，少女的信息里满是对以后美好生活的向往。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漆黑如墨，没有新消息的提示。
“ 对，我的崔大总监，羡慕嫉妒恨吧！”姜云怼道。
“你怎么说话呢！”崔娜一脸不悦说道。
“你被人怀疑难道还能心平气和的讲道理。”姜云继续怼道。
“你……”崔娜无语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刘伟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扫了眼屏幕，瞳孔猛地收缩。
抬起头时，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姜云身上，站起来，走向姜云。
看着刘伟逼近自己，姜云有点慌，双手护在胸前大声说道：“你要干嘛？别乱来！
"姜小姐，"他缓步逼近，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让空气愈发凝滞，"姜六福珠宝集团继承人，屈尊在我们这打版设计？"
姜云的脸色瞬间煞白，精心描画的眉毛都在微微颤抖。
她慌乱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墙面，发出沉闷的闷响。
"你...你怎么会..."话音未落。
崔娜的惊呼已响彻整个办公室："那可是华国珠宝行业的龙头！年营收近百亿的姜六福？"
"大小姐以前太低调，"刘伟说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姜云出席珠宝拍卖会的抓拍，照片里的少女身着高定礼服，站在鎏金背景板前与商界名流举杯谈笑，"不过只要查查出入境记录，再比对下珠宝集团股东名单..."
姜云突然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
她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露出锁骨处的玫瑰纹身："我爸非要我学做生意，可那些酒局比设计稿还让人头疼。"
她抓起桌上的钢笔，在便签纸上胡乱涂鸦，"我们说好的，等他退休我才接手。现在身份曝光，我又得回去当提线木偶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妥妥的富二代。
“不过，我有个请求，我的身份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我可能就呆不下去了！”姜云可怜兮兮的说道。
董凡看着她垂落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栗色光晕，恍惚间竟与小翠扎着双马尾的模样重叠。
他晃了晃头，将不合时宜的思绪甩出脑海。
“好！我答应你！”刘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答应了下来。董凡和崔娜也答应了。
“现在，我们又没头绪了！”崔娜摊了摊手说道。
"先别愁眉苦脸，"姜云突然抬头，眼眸亮得惊人，"我倒是有个方向。芙蓉厂的蒋统最近频繁出入曼客都市酒店，查查他都见过谁，到底要干什么？"她将便签纸撕成两半，"商业间谍这招，他们玩得可溜了。"
刘伟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双线调查，明面上继续排查内部，暗里派人跟踪蒋统。"
他转头看向董凡，却发现对方正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暮色将他的轮廓染成青灰色。
"凡总？"
"嗯？"董凡回过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按你们说的办。"
他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崔娜和姜云的讨论声，混着键盘敲击的声响，渐渐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卷走。
而此刻他最在意的，是那座云雾缭绕的道观里，某个固执的小丫头，何时才能肯接他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