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羊城第一人民医院儿科重症监护室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了。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洪秀隔着防护玻璃,戴着口罩,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病床上沉睡的儿子。
那原本圆润可爱的小脸,如今被病痛折磨得凹陷下去,青灰色的嘴唇毫无血色,点滴顺着输液管缓缓滴入他纤细的血管。
洪秀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为了缓解儿子难以忍受的剧痛,医生不得不使用镇定剂让他陷入沉睡,这样至少能让他少受些罪。
可看着儿子这般模样,洪秀宁愿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抚脖颈,粗糙的指腹触到那道清晰的勒痕,那是小井施暴留下的印记。
身体上的伤痛在儿子的痛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回想起小井提出的交换条件,洪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帮我物色二十个年轻高学历知识女性,然后以喝下午茶的名义约到曼客都市酒店,只要完成,就给你儿子肾源。”小井那阴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字字如刀,剜着她的心。
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用如此残忍又诡异的条件来刁难自己?
这简直是把她推向道德与情感的万丈深渊。
但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走遍各大医院,都找不到匹配的肾源,这是儿子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洪秀低头俯视儿子,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防护玻璃上,晕开一片水痕。
她想起儿子往日的欢声笑语,想起他曾骄傲地举着满分试卷向自己炫耀,想起他生病前紧紧抱住自己说“妈妈我会保护你”。
可现在,这个曾经活力满满的孩子,却只能在病痛中苦苦挣扎。
一辈子要强,从不向命运低头的洪秀,此刻却在儿子的生死面前弯下了脊梁。
她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无数个声音在脑海中撕扯。
良知告诉她,不能助纣为虐,不能伤害无辜的女孩;可母爱的本能又在疯狂呐喊,救救儿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沉思许久,洪秀颤抖着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的泪水沾湿了掌心。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把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甩出去。
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挺直脊背,大步走出病房,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上。
前方等待她的,将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黑暗之路,但为了儿子,她别无选择。
暴雨夜的办公室里,刘伟将最后一叠暗访资料摔在桌面上,台灯在潮湿空气里晕出昏黄光圈。
"你看这个。"他抽出张泛黄的股权登记复印件,指尖重重戳在"阳国小井集团"几个字上,"蒋统不过是台前木偶,芙蓉服装厂真正的股东在这儿。"
董凡攥着刘伟不知道从何处渠道借来刑侦卷宗的指节发白,卷宗里密密麻麻的失踪人口照片仿佛在暗处无声的哭泣。
三个月前那个被撕票的女大学生,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正是芙蓉服装厂的货运通道。
"监控拍到的货车车牌全是套牌,审讯室里的小喽啰咬死不松口!"刘伟声音低沉的说道。
“他们就这么猖狂!”董凡猛地踹翻脚边的垃圾桶,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
刘伟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矿泉水瓶,喉结动了动:"上个月城西拆迁区发现的无名骸骨,骨龄和第三个失踪者吻合。"
他调出电脑里的卫星地图,红点如血滴般标注着所有可疑地点,"这些暗桩像张网,小井集团在暗处收了好几年的线。"
董凡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被刘伟一把按住肩膀。
窗外惊雷炸响,闪电照亮刘伟眼底的冷光:"还记得我怎么和你说的?没有实锤,我们连他们办公室的门都进不了。"
他将电脑推过来,屏幕上是某夜潜入厂区拍到的模糊画面——集装箱缝隙里露出的半截绣着芙蓉花的衣角。
"等。"刘伟将U盘插进电脑,加密文件里跳出数十个待解密的财务流水,"让他们以为我们黔驴技穷,等狐狸尾巴彻底露出来那天...不动则已,动则一击必杀,凡事要沉住气!"雨声渐急,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如同出鞘前的刀。
元旦后的暖阳斜斜切进丽人服装厂设计部的落地窗,洪秀指尖捏着裁片的力道有些发颤,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她望着电脑屏幕上反复修改的设计图,那些流畅的线条突然变得扭曲,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视网膜。
"成韵!"洪秀猛地抬头,脸上堆起比往常更明艳的笑,发梢在转身时甩出漂亮的弧度,"听说曼客都市酒店的手工咖啡绝了,下班陪我去打卡?我请客!"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成韵夸张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狡黠地眯起,"洪姐,无事献殷勤——说吧,是不是又要我帮你改方案?上次通宵改稿的黑眼圈我还没消呢!"
洪秀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月牙痕里。
她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声音却不自觉发虚:"哪能呢?就是突然想和你叙叙旧......"话尾的颤音被设计部突然响起的缝纫机嗡鸣吞没。
"喝咖啡?算我一个!"姜云的丸子头从隔壁工位探出来,睫毛上还沾着没擦掉的眼线膏,"洪姐请客的咖啡,不蹭白不蹭!"
成韵扑哧笑出声:"你这耳朵是装了声呐吧?但凡提到吃喝,比雷达还灵!"
洪秀的后背瞬间绷成弓弦,攥着裁片的手背到身后。
小井一郎那张带着病态的面容和声音在脑海里疯狂闪现,姜云要是跟着,计划可就......"小云,你不是说最近迷上泡酒吧?"她挤出笑容,声音却像砂纸磨过,"听说中建路新开了家威士忌吧......"
"早腻歪了!"姜云蹦过来,香水味裹着兴奋,"咖啡配提拉米苏,想想就幸福!"
洪秀喉间泛起苦涩,指甲已经掐破掌心的皮肤。
透过玻璃窗,夕阳把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团化不开的墨渍。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那......下班一起吧。"
姜云欢快地比出剪刀手,转身时发丝扫过洪秀僵硬的肩膀。
成韵收拾图纸的动作突然顿住,若有所思地盯着洪秀发白的指节——那个总把"完美主义"挂在嘴边的洪秀,今天连裁片边缘都没对齐。
最近有事耽误了,一直没有更新,先说声抱歉,后续会慢慢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