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那扇门摇摇欲坠,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墙面的漆大片剥落,像是一片片干裂的皮肤,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
天花板上的水渍层层叠叠,形状扭曲,像狰狞鬼脸。
屋内仅有的一扇窗户,玻璃满是划痕与污渍,透进来的光都变得浑浊黯淡 。
一张木板床靠着墙角,床板上的木板宽窄不一,缝隙清晰可见,铺着的床单破旧发黄,打着好几个补丁,上面的被子倒也算干净。
床边是一张缺了角的桌子,摇摇晃晃,上面放着一盏样式老旧的台灯,灯罩满是灰尘。
地上的瓷砖磨损严重,颜色灰暗,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碎裂,用胶带勉强粘着。
狭小昏暗的出租屋内,气氛紧张得近乎凝固。
墙面的漆大片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像是在无声诉说着这屋子的破旧与沧桑。
昏黄且闪烁不定的灯光,将屋内几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地上。
床上,孕妇正痛苦地挣扎着,豆大的汗珠从她苍白的脸上滚落,浸湿了破旧发黄、打着补丁的床单。
她紧咬着牙关,双手死死地抓住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每一阵宫缩袭来,都像是汹涌的浪潮,将她狠狠吞没,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低吟。
四十多岁的接生婆守在床边,神色凝重,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她一边用粗糙的手为孕妇擦拭着汗水,一边不停地鼓劲:“闺女,再使把劲!孩子就快出来了!”那声音里带着焦急,却又努力维持着镇定。
孕妇的表姐在一旁焦急地来回踱步,每走一步,脚下磨损严重、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碎裂的瓷砖便发出“嘎吱”的声响。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孕妇,嘴里不停念叨着:“老天保佑,一定要平安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夜的死寂,接生婆手中的手电筒突然剧烈摇晃,昏黄光晕里,孕妇身下的血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床单。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床沿蜿蜒而下,在水泥地上晕开狰狞的花,接生婆布满皱纹的手剧烈颤抖,铜盆“当啷”坠地的声响响彻整个房间。
“血崩!快找药!”接生婆嘶哑的喊声混着哭腔,枯枝般的手指疯狂翻找带来的药箱。
霉味刺鼻的破屋里,仅有的布条早被浸透,药箱里残留的草木灰簌簌洒落,根本堵不住那道喷涌的血泉。
孕妇苍白如纸的脸上浮起诡异的潮红,指甲深深掐进表姐的手腕,喉间发出濒死的呜咽,像是寒冬里即将熄灭的残烛,每一次呼吸都在抽离最后一丝生机。
表姐膝盖重重磕在硌人的青砖上,发髻散乱的发丝黏着滚烫的泪水。
她死死攥住接生婆沾满血污的衣角,声音被呜咽绞得破碎:“婶子!求你想想办法!她才十七岁啊!”
电灯突然摇晃出一朵灯花,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孕妇的瞳孔正一寸寸扩散,染血的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窗外呼啸的北风卷着纸钱般的枯叶,叩打着摇摇欲坠的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