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生欢愉,永不回头全文免费阅读 > 第26章 初春甜意里的理发时光
  初春甜意里的理发时光 周六的晨阳刚爬过村头老杨树,风就卸了大半劲儿,裹着草木的潮气和泥土味扫过村路。前几日的春雪刚化,晨间的阳光把土路晒得微黏,踩上去软实,混着枯草的清冽。
  虞欢背着半旧帆布书包,穿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和裤子,拉链松垮地垮在腰间,裤脚沾了点晨露打湿的泥印,里面的白T恤袖口还沾着点淡浅的糖霜印——那是周五放学路,叶笙抢她糖葫芦时蹭上的。 思绪不自觉飘回昨天傍晚:初春的风裹着冰糖葫芦的甜香,她揣着给奶奶的糖葫芦在公交站慌了神,脚下踢到石子撞进叶笙怀里,糖霜蹭脏了他的校服。他偏顽劣地咬了口她的糖葫芦,惹得她眼眶发红,又慌慌张张跑回来,递上一根热乎的煮玉米赔罪,指尖相触时的温度像电流,顺着掌心漫进心底。
  后来她才发现,书包夹层里多了两串草莓糖葫芦,是他趁乱偷偷塞进来的。想到这儿,虞欢指尖下意识攥紧书包带,飞快拢起袖口遮住糖霜印,耳根悄悄发烫,又强行把这些念头按下去——周六该是安稳的,别被那些纷乱心思搅了。
  顺着老院墙再走几步,就到了陈姐的理发店。店里不算宽敞,靠墙摆着两张磨得发亮的旧木剪发椅,椅背上搭着洗得干净的蓝布围单。对面长条板凳上堆着几本翻卷页脚的旧报纸,墙角支着铁皮煤炉,火苗舔着炉口,把整个空间烘得暖融融的。
  陈姐正忙着给本村王叔剪头发,见她进来笑着抬头:“小虞来啦?先坐会儿等我,这就给你王叔修完鬓角。” “好嘞陈姐。”虞欢点点头,把书包往板凳角落一放,刻意往另一侧挪了挪,避开装着煮玉米的侧袋,又抽了张旧报纸搭在腿上,顺手往侧袋方向扯了扯,像是要遮住什么。那根玉米还裹着油纸,是叶笙昨天递来的,她没好意思当面拒绝,本想今早分给爷爷奶奶,却忘了拿出来,只好揣在包里眼不见心不烦。院墙外是刚化冻的菜地,爷爷今早刚去翻过土,远处自家烟囱飘着淡烟,奶奶该在灶前忙活午饭了。她逼着自己沉下心听外面的鸡鸣犬吠,用这些寻常声响盖过脑海里偶尔冒出来的、带着糖葫芦甜意的片段。 陈姐手上的剪刀没停,笑着对门口进来的张奶奶说:“张姨您稍等,修完王叔这鬓角就到您。小花,给张姨倒杯热水。”
  陈姐的侄女小花连忙端来温乎水,张奶奶却没坐,眼神时不时瞟向墙上的老式挂钟,眉头越皱越紧,目光落在虞欢身上时,还带着几分审视。 虞欢察觉到视线,礼貌地笑了笑,张奶奶却径直别过脸,小声嘀咕:“现在年轻人头发留那么长,又费洗发水又费功夫,剪起来磨磨蹭蹭耽误别人,我还得接孙子呢。”虞欢愣了愣,摸了摸自己乌黑浓密的长发,知道老人是等得心急,便低下头翻报纸,权当没听见。
  张奶奶被噎得脸色涨红,还想争辩,却被虞欢接着说:“您在这儿指责我,倒浪费了不少时间,反而更慢了。实在担心,就让小花帮您打个电话,让邻居照看会儿孙子,您也能安心剪发。” 旁边的王叔也劝道:“张姨,小虞说得在理,再等五分钟,孩子在村口等也安全。”小花把水杯递过去:“张奶奶,您喝点水歇会儿,煤炉边暖和。”张奶奶沉默着接过水杯,脸色渐渐缓和,嘟囔着:“我也不是故意说你,就是太着急了。” “我明白。”虞欢笑了笑,重新坐下,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这时陈姐刚好剪完王叔的头发,招呼张奶奶过去,店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平和,吹风机的嗡鸣声混着闲谈声,冲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虞欢靠在板凳上,看着煤炉里跳动的火苗,指尖不经意碰到书包里的玉米,又想起昨天的甜暖——叶笙递玉米时泛红的耳尖、偷偷塞糖葫芦的笨拙、公交站旁并肩的沉默。心里莫名一紧,指尖瞬间发僵,连忙移开手,把书包往旁边推了推,拿起报纸胡乱翻着,眼神却一个字也落不进去。
  她反复告诫自己,那些都是昨天的事,周六该安安稳稳陪着爷爷奶奶,别被少年人的心动搅了分寸。 没多久张奶奶就剪完了,临走前还特意跟虞欢说了句“抱歉”,才拄着拐杖匆匆离开。陈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虞,委屈你了,张姨就是性子急。你想怎么剪?” “陈姐,就把头发打薄点、修利落些,刘海剪到齐眉就行,风大也方便打理。”虞欢坐到剪发椅上,陈姐系好蓝布围单,拿起梳子梳理她的长发,剪刀“咔嚓”作响,一缕缕黑发落在围单上。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发间,虞欢闭上眼睛想放空,可叶笙的影子又冒了出来——学校门口叶笙赔罪的样子,抢完糖葫芦又慌忙赔罪,跑着买玉米时气喘吁吁的背影;还有书包里那两串草莓糖葫芦,糖衣在月光下闪着的温柔光泽。她猛地皱紧眉头,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力道重得指尖发麻,逼着自己把这些暖融融的片段压回心底,故意去想他顽劣抢糖葫芦的样子,试图冲淡那份不受控的悸动。
  二十分钟后头发就修好了。虞欢对着旧镜子看了看,齐眉刘海服帖地贴在额前,头发薄了些,扎起来利落不松散,整个人透着股清爽的学生气。她满意地点点头,付了钱和陈姐道别,掀开门帘,初春的风拂过刚修的头发,格外轻快。
  沿着村路往家走,路过李婶家,李婶正蹲在柴火垛旁择菠菜,笑着招手:“小虞剪头发啦?这刘海真精神,你奶奶刚才还来问呢,饭都快熟了。”虞欢笑着应着,脚步也加快了些,鼻尖仿佛已经闻到了家里的饭菜香。 路过村头小卖部,她进去买了爷爷爱吃的挂面和奶奶炖鸡蛋要用的鸡蛋。老板打趣她:“咱们小虞剪了刘海更秀气了,你爷爷早上来买酱油,还念叨着给你炖鸡蛋呢。”虞欢心里一暖,付了钱快步走出小卖部,没多久就看见爷爷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土。 “剪头发了?真利落。快回家,你奶奶把饭都端上桌了。”爷爷笑着,虞欢跑过去帮他拍掉肩上的尘土,爷孙俩并肩往家走,爷爷絮絮叨叨说着地里的事,虞欢安静地听着,风裹着初春的暖意,心里格外踏实。
  家门口,奶奶正扒着院门往外望,看见她们连忙迎上来,摸了摸她的头发:“这长度正好,早上也能多睡会儿。”进屋后,屋里弥漫着饭菜香,炖鸡蛋、清炒青菜、腌萝卜干,都是她爱吃的口味。爷爷给她夹了块鸡蛋,甜鲜香嫩的滋味在嘴里散开,满桌的家常味裹着亲情,让她彻底放下了理发店里的小插曲。
  饭后,虞欢帮奶奶收拾碗筷,周六的阳光暖得正好,院墙外老杨树的嫩芽在风里晃动。她走到墙角拿起书包,从侧袋里摸出那根煮玉米,递给刚抽完旱烟的爷爷:“爷爷,这是昨天别人给的,您尝尝。”刻意淡化了“叶笙”二字,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指尖又泛起糖葫芦的甜意,她连忙攥紧手心,把那点心动压下去。院外的鸡鸣、远处小河解冻的流水声,都是乡村独有的安稳。
  这个初春的周六,她剪了清爽的头发,也更坚定了心思——把昨天放学路的甜意藏好,守着爷爷奶奶的温暖,过好这份平静的日子。 晚风渐起,虞欢把搭在椅背上的校服收起来,袖口的糖霜印已经淡了,却像一个浅浅的印记,刻着少年少女说不出口的心动。初春的甜意藏在糖葫芦里,藏在校服的褶皱里,也藏在虞欢刻意克制的心底,和村西头的理发时光一起,成了三月里最温柔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