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风裹着刺骨凉意,下课铃刚响,普通班的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喧闹声混着桌椅挪动的声响,吵得虞欢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此刻却趴在桌上,指尖死死抠着桌角,鼻尖还泛着感冒未消的通红,满心的酸涩和委屈堵得她快要窒息,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开学考的成绩,班里同学早就心知肚明,可今天上午,班主任拿着整理好的成绩单开了场成绩分析班会,专门对照每个人以往的成绩做对比,挨个点评进退步情况。教室里全程鸦雀无声,班主任语气严厉,每一句点评都戳得人心里发慌。
虞欢的名字被当众点出时,满室寂静。从前她稳居全年级前二百,是稳进重点班的水准,这次开学考却直接跌到全年级两百多名,落差大得惊人。班主任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失望:“虞欢,你自己说说,成绩下滑这么严重,对得起你这学习委员的身份吗?” 话音落下,周围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那股子难堪,再叠加上心底藏了许久的委屈,瞬间击溃了她。班会最后,班主任撂下硬话,让所有成绩大幅下滑的同学,按顺序去办公室谈话,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记忆最清晰的,还是分班考前的日子。她和李璇是彼时班里最好的朋友,形影不离,成绩更是不相上下,是全班公认的“神仙闺蜜”。那时她们总一起早到教室晨读,凑在一张桌上刷题对答案,午休分享同一份零食,晚自习后牵手回宿舍,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嘴里反复念叨着要并肩考进重点班,以后还要做同桌,永远不分开。
分班考试她发挥稳定,自我感觉毫无纰漏,本以为能和李璇一起踏入重点班,可最终的分班结果,却像一盆冷水浇得她浑身冰凉——她没进重点班,取而代之的,是成绩常年在她之后的张磊。后来她才偶然得知,是原班主任收了张磊家长的礼品和金钱,硬生生把她的重点班名额给了张磊。
她委屈,她不甘,去找原班主任对峙,却只得到几句敷衍的搪塞。木已成舟,她只能被迫留在普通班,而李璇稳稳进了重点班。从分班结果出来那天起,她们就再也没见过面,昔日朝夕相伴的两人,就这样被一道人为的鸿沟,彻底断了交集。
她偶尔会听别的同学提起,李璇在重点班依旧拔尖,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重点培养的尖子生,可她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像以前那样说说笑笑、并肩刷题。而她自己,带着被顶替的委屈和不甘,又被连日的感冒拖垮了状态,脑袋昏沉得学不进去,知识点记不住,错题越积越多,开学考成绩一落千丈。明明大家早知道成绩,可被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对照着从前的好成绩点名批评,那种落差感和窘迫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她慌忙把脸埋进臂弯,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哽咽,只想把这份狼狈、委屈和不甘藏得严严实实。
叶笙刚收拾好课本,余光瞥见她蜷缩的背影,指尖顿在桌沿,欲言又止。他隐约听过她错失重点班的隐情,也清楚她从前的成绩多亮眼,更知道这次班会对她的打击有多大,此刻的崩溃,藏着旁人不懂的心酸。他没贸然开口打扰,只是轻手轻脚起身,去水房接了杯不烫不凉的温水,悄悄放在她手边,杯壁贴着她的胳膊,送去过恰到好处的暖意。
苏婷婷被王鹏小心翼翼地扶着挪到桌边,脚踝还肿得老高,一看见虞欢的样子就急了,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声音软乎乎的满是担忧:“欢姐,我知道你是因为上午班会的事难过,你以前成绩那么好,这次只是失误,别往心里去!”
王鹏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挠挠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实在话:“欢姐,大家都知道你之前多厉害,这次就是状态不好!去老师办公室没啥大不了的,下次咱考回来,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虞欢摇摇头,把脸埋得更深,没应声。她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的脆弱,更不想提起被顶替的难堪和成绩暴跌的窘迫,只能默默忍着。
叶笙看着她发抖的肩膀,眉头微蹙,悄悄扯了扯苏婷婷的衣角,示意她别多问,又从笔袋里摸出一包新纸巾,轻轻推到虞欢手边,动作温柔又克制。
陈默坐在斜后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握着笔的手指越收越紧。他隐约知晓她错失重点班的内情,也清楚她从前的成绩有多拔尖,目睹了上午班会的全程,更懂这份落差带来的打击,终究还是没上前,安静地看着,没出声打扰这份难堪的沉默。
尖锐的上课铃骤然响起,驱散了教室里的喧闹,也强行打断了虞欢翻涌的思绪。她赶紧抬手抹掉眼角的湿痕,快速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假装若无其事地翻开课本,可通红的眼眶和微微泛红的鼻尖,还是藏不住刚才哭过的痕迹。
历史老师抱着教案大步走进教室,一脸严肃,刚站上讲台就敲着桌子开口:“上周讲的近代史知识点又多又杂,易错点还扎堆,今天当场抽查背诵!给你们十五分钟,把课本这一整页知识点全背下来,等会儿学习委员先开个头背书,其他人随机抽查,背不下来的抄十遍,放学前必须交!”
话音刚落,全班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不是吧老师!一整页全是重点,十五分钟根本背不完啊!”
“救命!我昨天背半小时,才记住一小段!”
“还好虞欢先开头,我赶紧多记两句!”
抱怨归抱怨,没人敢怠慢,所有人立刻低下头疯狂背书,教室里只剩沙沙的翻书声和小声默念,空气都变得紧绷。
虞欢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刚压下去的烦躁又涌上来。她是学习委员,等会儿要带头背书,可这次被感冒缠得没精力,压根没提前看这页内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沉下心,目光顺着文字移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掉链子。
可奇怪的是,今天看这些知识点,和以往截然不同。
以前看一遍脑子里像蒙了雾,别说记住,连理清逻辑都难,可今天,每个段落、时间节点、条约条款,扫过一遍就像刻在脑子里,连老师红笔标注的小字易错点,都记得分毫不差。
她心里一惊,合上课本默念,居然一字不差顺了下来!又翻前页扫过再背,依旧流畅无卡顿。
心脏怦怦直跳,指尖发烫。是错觉?还是情绪崩溃后脑子彻底清醒了?她的记忆力,竟莫名变好了!
她按捺住激动,趁十五分钟把整页知识点过了三遍,合上课本完整背下来,连易混淆的条约内容都分毫不乱。
一旁的叶笙,见她合眼默念,以为她背不下来在着急,悄悄把熬夜整理的知识点笔记推过去,眼底满是担忧。
虞欢睁眼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心里一暖,轻轻摇头示意没事,眼底藏着一丝雀跃。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历史老师放下搪瓷杯,目光威严扫过全班,语气严肃:“时间到!虞欢,学习委员先开个头,从鸦片战争开始,整页知识点完整背下来!”
这话一出,全班目光“唰”地全聚在虞欢身上,心思瞬间分成两派。
有人满脸看好戏,偷偷交头接耳,幸灾乐祸:“早就知道她成绩暴跌,班会还被老师批,这会儿肯定背不下来,等着看她出丑!”“本来就该进重点班的人留这儿,还越学越差,纯属活该!”
也有人面露同情,悄悄替她捏汗:“欢姐以前成绩多好啊,这次就是状态差,班会还被当众批评,哪还有心思背书啊?”“太为难她了,又是约谈又是带头背书,换谁都顶不住!”
王鹏和苏婷婷急得不行,苏婷婷扯着王鹏的袖子小声嘀咕:“怎么办怎么办,欢姐要是没背好也太尴尬了!”王鹏抓耳挠腮,只能死死盯着虞欢,满心焦灼。
叶笙眉头紧蹙,把笔记又往前推了推,用口型示意:“别慌,看笔记!”
陈默抬头,目光紧锁虞欢,眼底满是探究。
虞欢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将所有看好戏的嘲讽和同情的目光都抛在脑后,脸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