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刚扯着嗓子响完，虞欢便攥紧课本站起身。方才在座位上压抑的情绪已沉淀成透亮的坚定，脊背挺得像株迎着风的白杨，任谁看了都得暗叹一句“这股劲够韧”。
被班主任点到名要去办公室谈话的几个同学，正磨磨蹭蹭往门口挪。有人路过时甩来个幸灾乐祸的眼刀，有人压低声音劝“忍忍就过”，虞欢都只淡淡颔首，神色平静得像没起波澜的湖面，心里那杆秤却早有了定数。
苏婷婷赶紧拽住她的衣角，脚踝的肿痛让她站不稳，急得鼻尖冒汗：“欢换，等会儿进去别跟老师硬刚，实在不行就说下次好好考，不丢人！”
王鹏在旁猛点头，憨声憨气接话：“对！老师就爱念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
虞欢侧头冲两人弯了弯眼，声音清透如洗：“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身旁的叶笙忽然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桌沿，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等会儿出来要是红着眼圈，可别指望我递纸巾。”
那点藏在眼底的紧张，像没按好的开关，在她转身时泄了半分。换作旁人，他连主动搭话都透着拘谨，唯独对虞欢，才敢这般带着刺儿说话，活像只把关心裹在硬壳里的小刺猬。
虞欢没接他的话，只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往怀里一揣，转身时余光扫过他微紧的嘴角，脚步没半分停顿地出了教室。
叶笙望着她的背影，指尖在桌沿碾了碾，趁周围人没注意，飞快从书包里掏出个蓝色笔记本——里面是用了好几天整理的全科易错点，又摸出两包牛奶，是刚才特意放在暖气上温着的，怕她感冒没好沾凉，动作利落地塞进她书包侧兜，嘴上还嘟囔：“考砸了可别赖我没提醒。”
斜后方的陈默将这幕看在眼里，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墨点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团，终是没作声。
办公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味，虞欢站在角落，目光落在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263”上。想起叶笙刚才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心里那点闷堵竟散了些，一股“非赢不可”的劲儿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虞欢。”班主任抬眼，语气带着审视。
她走上前，脊背挺得笔直：“老师，这次是我状态不好。但我保证，两周后月考，必进年级前五十。做不到，我辞掉学委。”
班主任挑眉，带着点讥讽：“两百多名冲前五十？口气不小。”
“我说到做到。”虞欢的目光没半分闪躲，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倒让班主任愣了愣，终是松了口：“行，我等着看。”
走出办公室时，晚风卷着暖意拂过脸颊，憋屈和不甘全化作了动力，在心里烧得旺。刚到教室门口，就见叶笙倚在栏杆上，怀里抱着错题本和试卷，见她过来，立刻直起身，下巴微扬：“哟，没哭啊？”
那语气里的松动，连路过的同学都听出来了——平时见了老师都绕着走的人，也就对着虞欢敢这般“放肆”。
没等虞欢开口，叶笙就把怀里的东西往她怀里塞，耳尖红得快滴血，嘴上却不饶人：“喏，我的错题整理，别浪费。考不到前五十，可别找借口。”
错题本字迹工整，红笔标着易错点，扉页还有行小字：错题别再错第二遍，笨死了。虞欢掂了掂手里的本子，说了一声“谢了。”
叶笙的手僵了僵，耳尖更红了：“谁要你谢……我就是怕你拖班级后腿。”
虞欢没再理他，转身进了教室。叶笙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偷偷翘了翘。
回到座位，苏婷婷和王鹏立刻围上来：“怎么样怎么样？”
虞欢晃了晃手里的错题本：“跟老师立了状，月考冲前五十。想一起刷题的，放学来报备。”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和期待掺在一起。不少人举手：“算我一个！”
整个下午的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唯独虞欢座位旁安安静静。她开启刷题模式，历史错题扫一眼就辨清错因，数学难题看题干就有思路，笔尖唰唰不停，效率高得惊人。
叶笙坐在旁边，对外安安静静，对着她却总忍不住“挑刺”。见她漏了步骤，用笔敲她作业本：“这里少一步，考试要扣分。”见她揉眼睛，把护眼贴扔过去：“赶紧贴，瞎了没人给你讲题。”
可嘴上厉害，动作却细心。提前标好同类型错题，她卡壳时，写着思路的草稿纸就悄无声息推过来，还嘴硬：“我随便写写的。”
虽然虞欢整体成绩比叶笙好，但是虞欢有个致命的弱点，她偏科啊！她虽然文科不错，可是理科一窍不通，她在以前的班级的时候，是全部前五里唯一一个数学不及格的学生，但是她考文科力压群芳啊！
虞欢拿起护眼贴，看他一眼，没说话，径自贴上。叶笙被她看得耳尖发烫，梗着脖子别过脸，却把草稿纸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两人没再多言，却有种默契在空气里漫开。她刷题时，他就在旁整理同类型题；她翻书时，他就把相关知识点的笔记往她这边挪挪。
苏婷婷戳了戳王鹏：“你看他俩，叶笙也就敢对虞欢这样，对外就是个闷葫芦，反差萌啊！”
王鹏恍然大悟：“这就是传说中的特殊对待吧！”
叶笙余光瞥见两人，立刻收敛了些，可没过会儿，见虞欢咬着笔杆看题，又忍不住凑近：“这题受力分析错了，昨天刚讲过。”
语气依旧硬，手上却拿铅笔在她草稿纸上画了受力图，箭头标得清清楚楚。
虞欢顺着他的图看下去，提笔写出步骤，全程没抬头。叶笙看着她的侧脸，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嘴上却又开始念叨：“也就这题简单，难的你肯定不会……”
夕阳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镀上金边。少女笔尖不停，眼里是逆袭的光；少年在旁辅助，嘴上张牙舞爪，眼神却黏在她身上，满是藏不住的在意。
旁人只当是少年别扭，唯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份不用言说的默契，早就在彼此心里扎了根。
虞欢握着笔，心里更定了。有这股不服输的劲儿，有叶笙这份别扭的助力，两周后的月考，她定能逆风翻盘，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虞欢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