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生欢愉,永不回头全文免费阅读 > 第42章 零交流的日子,沉默隔满心防
  生日蛋糕上的烛火熄灭后,虞欢和叶笙之间那道隐形的裂痕,终于彻底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曾经在走廊里并肩说笑、在教室里头挨头刷题的亲密,像是被橡皮擦彻底抹掉的字迹,只留下一片发毛的空白,取而代之的,是刻意到近乎刺眼的形同陌路。
  清晨的早读课,虞欢抱着英语书站在走廊尽头,声音清亮地背诵着课文。阳光透过栏杆落在她身上,把单词本上的字迹照得清晰。叶笙背着书包从楼梯口走出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撞,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他脚步没做半分停顿,径直走进教室,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动作流畅得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放在从前,他会先凑到她身边,抽走她的单词本晃一晃,笑着吐槽“又在背这些拗口的单词,听着都累”,然后被她瞪一眼,再乖乖把本子还回来,嘴上却不饶人地补充“不过念得还行,比昨天顺多了”。可现在,他连眼角的余光都吝啬分给她,仿佛她的存在会惊扰到什么。
  数学课上,虞欢对着一道几何证明题卡了壳,辅助线画了又擦,纸面被戳出好几个浅浅的洞。她下意识地抬眼,想往旁边看——从前叶笙总能在她蹙眉的瞬间就递过草稿纸,上面画着清晰的辅助线,还标着“笨蛋,看这里”。可视线刚偏过去,就猛地顿住了。
  叶笙正低头演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他的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阳光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连指节的弧度都看得分明。可那份熟悉的亲近感,却像被抽走了芯的蜡烛,只剩下冰冷的蜡壳。虞欢迅速收回目光,抓起笔重新在草稿纸上画起来,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像被掐灭的烟蒂,只剩下一点火星,很快就凉透了。
  大扫除那天,两人被分到一组擦窗户。抹布浸了水,拧干时溅起细小的水珠,落在窗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虞欢踩着板凳擦上沿的玻璃,叶笙就在下面擦下半部分,距离不过半米,却像是隔着两个世界。
  她弯腰往下递脏抹布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伸过来接的手,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似的猛地缩回。虞欢的耳尖有些发烫,可抬头看他时,他已经转过身去涮抹布,背影挺得笔直,连一点迟疑都没有。
  放在从前,他会故意撞一下她的胳膊,说“笨手笨脚的,小心摔下来”,然后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帮她稳住身体,哪怕她明明站得很稳。可现在,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沉默地接过抹布,沉默地转身,沉默地把干净抹布递回来,全程零交流,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负担。
  擦完窗户,虞欢抱着板凳往教室走,叶笙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水桶。走廊拐角处,一个抱着作业本的女生匆匆跑过来,眼看就要撞上虞欢。叶笙的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半步,手也抬了起来,像是想拉住她,可动作只做了一半,又猛地顿住,硬生生收回了手。
  最终是虞欢自己侧身躲开了,还顺手扶了女生一把,说了句“慢点跑”。她转身时,正好对上叶笙略显僵硬的脸,他迅速别开目光,拎着水桶快步走进教室,把水桶重重放在角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在跟谁赌气。
  虞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涟漪,很快就平复成了死水。她放下板凳,拿起扫帚开始扫地,动作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惊险从未发生。
  这一切,都被坐在靠窗位置的陈默看在眼里。
  陈默向来是班里最安静的那个,成绩稳居前列,性格沉稳得不像个初中生。他很少参与同学间的打闹,大多数时候都在低头做题,可观察力却异常敏锐。虞欢和叶笙之间的变化,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那天虞欢对着几何题蹙眉时,陈默的笔尖顿了顿。他没像叶笙那样直接递过答案,而是在自己的草稿纸上画了辅助线,又写了两个关键定理,然后起身去交作业,路过虞欢座位时,“不小心”把草稿纸碰掉在她桌旁。等他捡起来时,那道辅助线正好对着她的习题册,她抬眼道谢,他只淡淡点头,说了句“刚好在想这道题”,便转身离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有次虞欢值日到很晚,收拾书包时发现门锁坏了,怎么也锁不上。她正琢磨着去找值班老师,转身就看见陈默站在教室后门,手里拿着备用钥匙。“刚才路过办公室,老师让我把备用钥匙送来。”他语气平静地说着,走上前三两下就锁好了门,“天晚了,一起走吧,正好顺路。”
  他没问她为什么留到这么晚,也没提叶笙为什么没等她,只是陪她走在暮色渐浓的校园里,偶尔说两句关于课堂内容的话,既不显得刻意,又恰到好处地驱散了独处的尴尬。
  还有次月考前夕,虞欢熬了半宿刷题,第二天早读时困得直点头,脑袋差点磕在桌角上。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往她桌角放了什么东西,睁眼一看,是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橘子味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抬头时,陈默正低头看着课本,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和,仿佛刚才放糖的人不是他。
  虞欢剥开糖纸,把草莓糖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驱散了大半的困意。她知道是陈默放的——班里谁都知道她爱吃橘子味的糖,可记得这么清楚,还做得这么不动声色的,只有他。
  他的照顾从来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克制,像春日里的细雨,润物无声,却总能在细微处抚平她眼底的失落。他从不多问她和叶笙之间的矛盾,也从不用同情的目光看她,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一份恰到好处的温暖,既不越界,又足够妥帖。
  叶笙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像被塞进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胀。
  他看见陈默帮虞欢捡起掉落的笔,看见陈默把自己的笔记借给虞欢参考,看见陈默在虞欢被老师提问卡壳时,悄悄用手指在课本上点出答案的位置。每一次,他都觉得心里莫名不爽,像有只小爪子在挠似的,恨不得冲上去把两人隔开。
  可他拉不下脸。
  自习课风波后,他不是没想过道歉,好几次都把“对不起”三个字含在嘴里了,可一看见虞欢那副冷淡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憋着股气: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先低头?你就不能主动跟我说句话吗?
  他开始故意在走廊里跟别的女生说笑,声音大得能传到教室后排;故意在体育课上表现得格外活跃,投篮命中后还会回头往虞欢的方向看一眼,见她没反应,就又赌气似的跑去跟队友击掌。
  他总觉得,他和虞欢的感情那么深,这点误会算得了什么?来日方长,总有机会解释清楚,总有一天她会消气,会像以前那样追着他问问题,会把早餐里的鸡蛋偷偷塞给他。
  可虞欢的想法,却和他截然不同。
  在她看来,感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消耗。自习课上的推卸,生日那天的忽视,还有这日复一日的冷漠,早已把从前那些并肩刷题的暖意、分享零食的欢愉,一点点浇成了凉透的冰。那几次短暂的、带着刺的相处,不是误会,而是让她彻底清醒的理由——有些人,有些情谊,或许真的没那么坚固。
  她不是没想过主动破冰,可每次话到嘴边,就想起他皱着眉指责她“真麻烦”的样子,想起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的语气,想起他生日聚会上对别人笑脸相迎,却对她视而不见的冷漠。那些瞬间像细小的玻璃碴,扎在心里,碰一下就疼。
  她曾天真地以为,叶笙会像从前那样,纵容她的小脾气,会在她难过的时候先低头,会把她的委屈放在心上。可她忘了,再深厚的情谊,也经不住一次次的忽视和委屈,就像再坚硬的石头,也会被日复一日的冷雨侵蚀出裂痕。
  她等过他的道歉,等过他的解释,从最初的期待,等到后来的平静,再等到如今的麻木。日子一天天过去,等来的只有越来越深的沉默和越来越远的距离。
  本来是同桌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近。可就是这么近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